富權 /免訴陳水扁是為特赦陳水扁作鋪墊？

前總統陳水扁。

文/富權 (澳門資深媒體人)

陳水扁夫婦涉嫌「洗錢罪」歷經長達16年的司法程式後，台灣「最高法院」於2026年5月28日駁回檢方上訴，全案免訴確定。這樣的判決除了是被社會輿論批評為「辦藍不辦綠」、「放縱陳水扁貪腐」之外，也被認為是賴清德迫於「獨派」及「扁迷」的壓力，要為特赦陳水扁進行鋪墊。

該案源於2004年的「陳敏薰買官案」。檢方指控，陳水扁與妻子吳淑珍收受了陳敏薰1000萬元新台幣的賄款，並運用職權協助其取得「台北101」董事長的職位。為了隱匿這筆犯罪所得，陳水扁夫婦透過人頭帳戶轉存、定存等方式處理資金，因此被檢方依違反《洗錢防制法》另行起訴。

該案的洗錢部分於2015年起訴，但因陳水扁的健康因素，法院在審理初期就裁定停止審判，導致案件長期停擺。台北地方法院一審認定，依修正前的《刑法》與《洗錢防制法》，本案的追訴權時效為十年。在加計了因疾病停止審判的期間，以及檢方和法院行使追訴權的期間後，整體計算已超過法律容許的範圍（共計約16年10個月），因此追訴權時效已消滅。但檢方對此不服並多次上訴，認為時效計算有誤或程式不妥，案件曾一度被「高等法院」撤銷併發回更審。不過，經過更審及後續的上訴審理，各級法院最終均維持「時效已完成」的見解，直到2026年5月「最高法院」作出最終裁決，全案免訴定讞。

然而，在法律概念上，「免訴」和「無罪」有著本質的區別。簡單來說，法院判決陳水扁「免訴」，並不是認定他沒有做這件事，而是因為法律程式上的原因（超過追訴時效），法院不再對他進行審判和處罰。而「無罪」則是實體清白，沒有犯罪，經過法院實質審理後，認定證據不足或根本沒有犯罪事實。

因此，法院在審理中認定，陳水扁夫婦收受賄款並洗錢的犯罪行為確實存在。但由於案件審理過程長達16年（中間因陳水扁健康因素多次停審），已經超過了法律規定的「追訴權時效」。因而法院判決免訴，意味著司法機關放棄了追訴的權力，但這並不代表否定了他的犯罪事實。

需要特別注意的是，這個「免訴」裁決僅針對洗錢罪的獨立起訴部分。關於收受賄賂的貪污罪部分，陳水扁和吳淑珍早已被法院認定有罪，並分別被判刑八年定讞（確定）。也就是說，在核心的貪腐事實上，他早已被法律認定為「有罪」。

陳水扁此前涉及的「公務機要費案」也曾獲得免訴判決。那是因為立法院修法，將2006年底前的相關費用除罪化。

免訴判決雖然在法律程式上是合法的，但它往往會付出沉重的公信力代價。它向社會傳遞出一種無奈且危險的信號：即使犯罪事實確鑿，司法體系也可能因為自身的效率問題或程式限制，而無法給予應有的懲罰，從而形成「程式正義」與「實體正義」的衝突。這不僅讓受害者和社會大眾感到失望，也對法治社會的根基構成了深層次的挑戰。

實際上，該項判決在社會上引發了不小的爭議，部分政治人物及網民批評，這樣的判決開了一個不良先例，「原來拖過去就可以沒事」，對司法公信力造成了傷害。更有輿論批評，原來「法院是民進黨開的」，因而「辦藍不辦綠」，對藍營涉案者的案件「急急如律令」地辦理並重判，對綠營涉案者尤其是陳水扁的案件，則是「拖得就拖」，或是輕判。

儘管陳水扁在「陳敏薰買官案」中的洗錢部分已獲免訴確定，但他名下仍有「隱匿機密案」（台北地院）、「教唆偽證案」（台灣「高等法院」）、「二次金改案」（台灣「高等法院」）等三起案件處於「停審」狀態，尚未審結。這些案件之所以長期停滯，主要是因為法院裁定其因健康因素「停止審判」。

而參考陳水扁已「逃過」的「陳敏薰買官案」的追訴時效，法院最終認定的追訴權時效大約是16年10個月，這個時長包含了法定的10年基礎追訴期＋扣除因病停審的期間（約2年6個月）＋檢方和法院實際行使偵查、審判權的時間，陳水扁目前剩餘的三起「停審」案件，均是在2013年底至2015年8月之間被裁定停止審判的，這些案件與「陳敏薰洗錢案」（2015年5月停審）的時間點非常接近。因此，如果按照類似的時效計算邏輯，上述三案距離「追訴時效屆滿」可能也只剩下幾個月到一兩年的時間，最終可能也將會被法院裁定「免於起訴」。

這就將為賴清德宣布對陳水扁實行「特赦」提供必要的條件。實際上，此前蔡英文拒絕民進黨人「特赦陳水扁」的要求，除了是蔡英文本人只是同情陳水扁的「司法待遇」，卻不認同陳水扁的貪賄行為之外，還受到法律程式的制約。因為按照《赦免法》規定，特赦必須是針對已判決定讞的案件實施，對於仍在審理中的案件不能干涉。而陳水扁被控十多起貪污案，至今只有龍潭洗錢案等四個案件三審定讞確定有罪，還有案件仍在審理中。但問題是陳水扁正保外就醫，按規定如果被告患有重病（這是獲批准保外就醫的最基本依據），法院不得開庭審訊。因此，除非陳水扁返回監獄服刑，法院才具有條件開庭審訊，他申請保外就醫，其實是「弄巧成拙」。

但如果陳水扁餘下未審之案均像「陳敏薰買官案」那樣，以過了追訴時效為由宣布免於起訴，那麼，賴清德就可執行《赦免法》，對陳水扁已經被判決定讞的案件實行「特赦」。雖然特赦只是免其刑，並沒有免其罪，因而貪污罪名仍然背在身上，按台灣地區法律規定，凡犯貪污罪者不得參加政治公職選舉，等於被判處「政治死刑」，但畢竟不用繼續服刑，恢復自由身。

賴清德此前曾經多次公開主張特赦陳水扁，以至在參選台灣地區領導人期間，為了爭取「獨派」和「扁迷」的選票，曾表達過對特赦陳水扁的支持。不過，這一主張在他擔任台灣地區領導人後，卻面臨著巨大的民意壓力、法律障礙以及複雜的政治現實，因而對這一議題變得極為謹慎，至今沒有實質碰觸或推動特赦陳水扁。當然，其中也含有陳水扁名下仍有多個案件因「保外就醫」處於停審狀態，而《赦免法》則規定未判決確定的案件根本無法適用特赦的因素。

根據《美麗島電子報》2026年5月發布的國政民調，賴清德的民調與其上任時相比，全面急跌，尤其是在南部的傳統票倉信任度呈現斷崖式崩跌。這對他在「2028」爭取連任極為不利。因此，賴清德為了挽回南部傳統票倉尤其是「獨派」和「扁迷」的支持度，可能會指使司法機關參考「陳敏薰買官洗錢案」，以陳水扁餘下各案均已過了「追訴期」而宣布免於起訴，這樣就可依據《赦免法》，宣布對陳水扁已經判決定讞的案件實施「特赦」，以兌現自己的政治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