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譚傳毅》人形機器人如何打巷戰？央視說了

路透社等外媒近期密集炒作中國人形機器人即將參戰新聞，解放軍的確配備了人形機器人，西方國家也有。（AI圖／台灣國際戰略學會提供）

文/譚傳毅

路透社等外媒近期密集炒作中國人形機器人即將參戰新聞，雖然尚無證據顯示解放軍已在部隊中部署人形機器人，但根據軍方採購公告、學術論文、專利、官媒文章、機器人運動會等資料，解放軍的確配備了人形機器人，西方國家也有。

中國軍方說話一向保守，若非要給個數字，差不多保守個5到10年吧，意思是，現在官媒已報導的武器，大概在5到10年之前就有了，若官媒說要等到5到10年才會出現，表示現在就已經有了。人形機器人就是「5–10年內才可能用於一線突擊的原型系統」。

前陣子在北京舉行的第二屆機器人大賽中，我們看到機器人的跑、跳、格鬥、踢足球、太極拳等比賽，似乎上戰場就在眼前。事實上，目前人形機器人的毛病還很多：動作生硬、能源與續航、環境適應力、安全、智慧化程度不足等。本文逐一拆解。

人形機器人的動作生硬

可以看出，這些機器人的動作非常生硬，甚至缺乏美感；這是已公開的民用機器人，未公開的軍用機器人應該會更好，因為軍用機器人重要的是能夠完成任務，無需表現美感。

我們把1部機器人視為1部手機（我們把所有的無人平台都視為機器人），只不過這部「手機」的功能非常少，偵察機器人會偵察不會打擊，電子戰機器人會電子戰不會開槍，會開槍的不會偵察…。

有人會問，為何不把這些單功能機器人整合為多功能機器人？當然要，這是趨勢，只不過成本較高、可靠性較低。剛開始時，必然是小批量生產、快速迭代更新，還得歷經一連串訓練與演習，等到功能與品質穩定之後，再大規模量產。我們相信，至少四足機器人已經列裝部隊，人形機器人應該在快速迭代與升級階段，未來兩者必然密切協同作戰。

對於人形機器人我們要有正確認知，它在短期內不會取代人類士兵，而是先作為「有人」部隊的輔助，因為雙足結構的成本更高、可靠性更低；在一般任務中，四足機器人與無人車的成本更低、技術更成熟。

能源與續航

這是人形機器人最直接短板。主流人形機器人採用鋰電池供電，滿負荷全功率運行續航僅有4到6小時，甚至更短，不能滿足高強度戰爭需要。更麻煩的是後勤。電量剩一半時，是撤回去換電池還是繼續作戰？大量沉重電池如何安全運抵前線？

這些是「過氣」的問題了，現在的新技術能夠改變過去的短板。例如採用固態電池與高能量密度的鋰電池，同時採用微型高能電池（加無線充電），隨時保證人形機器人供電。即使需要更換電池，流程也標準化、再加上隨軍的移動充電站，解決供電問題。

除了機器人自主行動，後台還是需要「人」的協助：人類在後方監督與決策，機器人作為執行終端，可規避自主開火權限的倫理法律風險。

環境適應能力

機器人對於環境適應性（防水、防塵、防震、防彈、電池安全、抗電磁脈衝/干擾）必須非常強，否則極易趴窩故障。人形輪廓的特徵比機器狗明顯得多，容易成為敵軍集火對象；而單機造價動輒數十萬到上百萬美元，作為一次性消耗品的成本似乎太高。

還有，機械人的結構脆弱，為保證機動性，電機、感測器、電池等核心部件往往暴露在機身之外，只需輕武器子彈或破片，就可能使其癱瘓。例如電池雖已改為固態電池，但在子彈直接撞擊之後，仍可能起火燃燒。

智慧化程度不足

這是最棘手的難題。目前主流人形機器人依賴預設程式或遙控指令，缺乏在複雜動態戰場環境中獨立感知、判斷、決策的能力。

具體瓶頸在於：現AI靠大量特定場景訓練迭代，而戰場上不確定因素非常多，永遠有突發情況難以掌控；在這個高度「非標準化」戰場的時代中，機器人精準識別、並理解複雜任務場景，仍是技術瓶頸。

更何況，工業級伺服電機功率密度遠低於生物肌肉，高速運動時容易發熱，限制了持續作業時間，而人形機器人20％的功耗用於維持雙足行走，形成能耗高而續航低的惡性循環。解決方案是隨軍攜帶充電無人車，或及時補充新的機器人；畢竟機器人講究的是以量取勝、替代人力，成本損失比人力損失划得來。

通信安全

戰場電磁環境複雜，通信鏈路易受干擾、截獲或攻擊；人形機器人既不能過度依賴遙控（以免通信中斷陷入癱瘓），又要防範被駭客入侵奪取控制權。一旦被植入惡意指令，機器人可能自毀或反噬己方。

人形機器人、機器狼/機器狗、無人機之間不是「單一通信」，而是構建一個蜂巢式的網狀方式組網，彼此互聯互通，單機既是節點，也是終端或中繼，網路共用雷射與電子的混合通信體系。在無人戰爭時代中，即使電子通信遭敵軍切斷或遮蔽，雷射仍能保證通信。

在第一線戰場，無人機、機器狼、人形機器人、無人車接入一個去中心化的移動網路，例如當某個機器狼進入大樓，信號被遮蔽，附近的同伴或無人機就成為中繼站，把數據傳回指揮節點。如果部分節點被擊毀，網路將會自動重構，保證通信連續性，這是無人集群活下來的關鍵。

在前線戰場中，受到地形、氣候、距離限制，無法順利使用雷射通信，只能使用電子通信與衛星通信，只有在「高價值」鏈路才會使用雷射通信，例如無人機與無人機之間、無人機與指揮節點之間；或當人形機器人與機器狼執行機密任務時，其與指揮中心的通信都將使用雷射通信。

除非受到微波武器攻擊，導致電子元件被燒蝕，只能依賴集群內部自主通信與導航，例如慣性導航、視覺導航、天文導航、蟻群導航、地形匹配導航等；若在強電磁干擾的情境之下，無人集群通信必須具備跳頻域擴頻能力，或在設計與編碼階段，就嵌入安全模組。

近年隨著光束控制技術、小型化調製技術、自適應光學等技術成熟，趨勢是雷射通信從無人機之間通信，下沉到機器狼與人形機器人地面節點，也就是射頻通信與雷射通信多鏈路的融合，以保證整個無人集群通信不會被敵軍切斷。

人形機器人如何打巷戰？

日前央視公開的機器狼群巷戰演練，主要由3種機器狼擔綱：「暗影」（偵察）、「浴血」（打擊）、「極地」（保障）三種機器狼、加上無人機，由指揮終端統一調配，做到空地協同作戰。

人形機器人作為雙足節點，必然是巷戰戰鬥小組的基本成員。央視公開畫面中顯示，它更多承擔「進門、爬樓梯、操作」等機器狼做不了的動作，換句話說，機器狼群是巷戰中清剿的主力，人形機器人是補位者，無人機在空中偵察與打擊，這就組成了基本戰鬥小組。

兩棲登陸作戰以營級擔任基本作戰單元，而巷戰的打法不同，則必須拆分為小組，更不是單兵作戰。為什麼呢？城市建築物林立、空間狹小、視野受限，防禦方依據堅固建築和地下設施布防，攻防雙方短兵相接傷亡極大。

此時就必須組織一組各有所長的無人平台：人形機器人（節點）、無人機、機器狼/機器狗與無人車各1台，共5「人」編成1個基本作戰單元。為何如此編組？因為每種機器平台的功能不同。

首先看人形機器人。「他」最嬌貴、動作最慢、能耗最高，但能做出人類能做的事情，例如開門、爬樓梯、操作人類工具、能在廢墟中保持雙足平衡，「他」擔任小組節點，負責傳輸作戰指令，以利在建築物中穿梭作戰，但也容易遭到敵軍火力攻擊。

其次是無人機。無人機的視野最廣，但通信易遭建築遮擋、怕電磁干擾、續航短、且難以對建築物內部偵察，故需機器狼/機器狗的支持。兩者對地形的適應性強、能爬樓攀階、能扛火力，但視野低、看不遠，需要人形機器人與無人機的支持。

最後是無人車。無人車能扛重火力、能爆破障礙物，但進不了狹窄巷道和建築物內部。單獨使用哪種機器平台都是死路，必須編組。基本原則就是：始終讓機器人、而不是士兵，首先與敵接觸。

人類士兵做什麼呢？他們在後方安全位置，經由指揮終端統一調配無人平台，做到「有人決策、無人執行」，最終開火權由人類負責下達。

以清剿一棟建築內的國軍為例，作戰流程如下：第一步，空中偵察與電子壓制；第二步，偵察機器狼抵近，構建地圖，把數據鏈即時回傳指揮終端；第三步，人形機器人補位，開門並排查走廊；第四步，人類確認打擊；第五步，空地協同清剿。

如果某個人形機器人或某隻機器狼被擊毀，網路自動重組，其餘裝備繼續執行任務，不會因為單一平台損失造成整個編隊癱瘓。這就是「集群智慧」，沒有指揮員發令，健康的節點自己會調整隊形補位。這是機器人巷戰源源不絕兵力補充的現實。

視建築物不同，可以增加機器平台數量，把5人1組的戰鬥單元，擴充為三三制，就這樣逐個建築物推進，直到巷戰結束為止。

結論

巷戰本就是非常殘酷的一種戰鬥形式，其所消耗的人力、物力、財力資源巨大，只不過在無人化戰爭時代中，人力被替換成機器力而已。

這種形式的戰爭若在台灣實踐，解放軍損失的不過是財力與物力，而國軍卻得犧牲大量無辜軍人。這印證了一個事實：兩岸關係的重點絕不在軍事鬥爭，而在於政治解決。兩岸唯有坐到談判桌上，才能化解爭端。

（作者譚傳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研究員，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同步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