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慶生 / 試射洲際飛彈 大陸改變戰爭規則

中國大陸海軍1艘戰略核潛艇，6日成功發射1發攜載訓練模擬彈頭的潛射戰略飛彈，準確落入預定海域。圖為飛彈出水瞬間。

文/羅慶生

中國大陸6日向太平洋試射一枚潛射洲際彈道飛彈，引發國際關注，美國及其盟邦紛紛譴責，連遠在歐洲的北約秘書長呂特也摻一腳。雖然「向北約傳遞訊息」的說法有些牽強，但呂特的擔憂也不能說完全沒道理。因為現在的「東風快遞」已經可以全球抵達。真要打，陸方以東風-41打擊布魯塞爾並不困難。

大陸6日是從戰略核潛艦發射洲際彈道飛彈。試射或許是訓練，以驗證某些新能力，不排除也附帶有威懾的用意。從大國競爭的觀點，美國與盟邦借題發揮予以譴責，也很合理。然而這表面上看似單純的口水交鋒，卻可能潛藏著一個軍事巨變：先進彈道飛彈改變當代戰爭規則，太平洋兩岸軍事天平已向中國大陸傾斜。

先從美伊戰爭的經驗來看。伊朗的海、空軍幾乎被美軍摧毀殆盡，憑什麼還能和美國叫板？不是自殺無人機，而是彈道飛彈。伊朗有能力發射彈道飛彈報復，美軍攔不住，只好停戰求和。

再看俄烏戰爭的最新發展。6日俄羅斯以大量無人機與飛彈攻擊烏克蘭首都基輔及其周邊，造成重大傷亡。烏軍成功攔截了其中37枚飛彈，並打下351架無人機中超過9成的數量，但對23枚彈道飛彈卻連1枚都無法擊落。俄羅斯使用的可能是先進的「榛樹」（Oreshnik）彈道飛彈。

彈道飛彈是中遠程攻擊武器，可以從數千公里外攻擊地面目標，比戰機轟炸好用，也比巡弋飛彈或自殺無人機好用。因為戰機可能被擊落，飛行員被俘；巡弋飛彈與自殺無人機則容易被攔截。雖然昂貴，但以彈道飛彈打高價值目標仍然划算。由於中國大陸長期重視，1966年將第二砲兵設為獨立兵種，2015年升格為火箭軍的第四軍種；現在彈道飛彈無論在技術與庫存量上，都是世界第1。

即便是常規彈頭，解放軍彈道飛彈的威力就極為驚人。以東風-26為例，射程4000公里可攜帶1.8噸彈藥量的常規彈頭，以10馬赫以上高速像隕石般衝擊而下時，可在地面擊出數十公尺直徑的大坑，破壞力驚人，攔也攔不住。

大陸的潛射彈道飛彈將改變戰爭規則。解放軍如果要摧毀關島美軍基地，不必派戰鬥機群經過空中加油冒險奇襲，只要數十枚東風-26就可完成任務。東風-21等彈道飛彈還有攻擊軍艦的能力。相對地，美國海軍的遠程反艦飛彈（LRASM）、空軍的遠程武器（AFLRW）、陸軍的長程極音速武器（LRHW）都還在發展中，需要更多時間與經費才能形成戰力。

當戰爭規則改變，武器系統效能就須重估。美軍海、空軍戰力仍很強大，但遭彈道飛彈攻擊時卻難有用武之地。彈道飛彈是解放軍強項，卻是美軍短板。這表示太平洋兩岸軍事天平或許已經向中國大陸傾斜。美伊戰爭和俄烏戰爭真正的啟示，應是彈道飛彈改變戰爭規則。之前國際間對於無人機好用的結論，或許下得太早了。（作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