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葉珈君》川普給台灣帶來新的戰略建構

在地緣戰略上,對美國來說,只要台灣能持續展現提升自主防衛的決心,並善用川普時代留下的台美法制化突破,就能在華府重組的印太戰略藍圖中,為自身鞏固更具實質韌性的國際生存空間。
文/葉珈君
過去數十年來,美國華府建制派採取「新自由制度主義」(Neo-liberal Institutionalism),認為透過多邊組織(如WTO、北約、聯合國)和經濟全球化,可以同化潛在的對手。然而,這套秩序卻讓美國陷入了產業空洞化,並目睹了中國等競爭對手的「不公平崛起」。
川普的出現,代表了「攻勢現實主義」(Offensive Realism)的具體實踐。他認為國際體系本質上是處於無政府狀態的零和博弈,國家安全必須建立在自身實力(America First)之上。值此川普總統80歲生日之際,一同以更宏觀的視角,理性回顧川普強韌且具實效性的地緣戰略。
第一任期(打破舊秩序):他果斷退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與《巴黎氣候協定》,並直接利用關稅大棒,迫使各國重新談判自由貿易協定(如將NAFTA改組為USMCA)。他將冷戰後美國對中的「建設性交往政策」徹底終結,正式將中國定義為「戰略競爭對手」,點燃了美中貿易戰。
第二任期(新秩序的制度化):步入第二任期後,川普式現實主義更趨成熟。他不再只是口頭批判,而是更制度化地推動全球供應鏈「去風險」及區域性關稅重組,徹底將過去30年的盲目全球化,扭轉為以美方核心利益為地緣軸心的「新抗衡秩序」。
在這一波國際秩序的洗牌中,台灣在華府戰略天平上的角色,已從過去建制派所擔憂的「美中關係不確定因素」,轉變為美國在印太地區抗衡威權擴張的「戰略前哨」。川普政府對台政策的重塑,體現在理論上的「雙軌嚇阻」:一方面以法案建立制度(合法性),另一方面則以不對稱軍購厚植硬實力(有效性)。
一、 制度與法案的結構性突破
在川普第一任期內,美國國會兩黨高度共識,通過了一系列奠定台美合作基石的關鍵法案。這些法律在建制派時期是難以想像的突破,也就是將兩國的實質互動法制化與具體化,包括:
第一,《台灣旅行法》(Taiwan Travel Act, 2018):鬆綁了自1979年《台灣關係法》以來的高層互訪限制,允許台美所有層級官員進行交流,為隨後台美高層官員的實質互訪鋪平道路。
第二,《亞洲再保證倡議法》(ARIA, 2018)與《台北法案》(TAIPEI Act, 2020):將對台軍售常態化寫入法律文本,並明定美國政府應採取具體行動,協助台灣鞏固邦交並支持其參與國際組織。
二、 經貿與不對稱軍購:構築「豪豬台灣」
然而,再完善的法案若缺乏硬實力支撐,也難以發揮嚇阻效果。川普政府在第一任期內便宣布了高達11次的軍購案,總額超過200億美元。這項抗衡思維改變了以往美國對台軍售「質與量」的自我限制,使美國對台提供的武器從傳統的防禦性裝備,轉向構築不對稱作戰能力的「豪豬戰略」(Porcupine Strategy)。
在具體的軍備項目上,這種戰略轉向兼顧了基礎防禦與源頭打擊:
首先是「基礎防禦全面升級」。美國宣布出售 F-16V 戰機與 M1A2T 艾布蘭戰車。這兩大重裝備,不僅能讓台灣飛官在空中看得更遠、攔截得更快,也讓陸軍在面對灘岸決戰時,擁有更強悍的地面裝甲防禦力。其次是關鍵的「跨海打擊能力」。川普政府同意出售海馬斯(HIMARS)多管火箭系統,並搭配增程型空對地飛彈。這項重大轉變,讓台灣的火力不再只是「被動防守」,而是具備了跨越台灣海峽的精準反制實力,讓台灣戰機在敵方的防空飛彈射程之外,就能發動遠程精準打擊。
這些重型與精準打擊武器的推進,證明美國對台政策已跨越了傳統的價值觀宣示,而是透過實打實的硬權力,提高潛在冒險者的侵略成本,以此達成台海的「理性威懾」。
結語:
值此6月14日川普總統迎來80歲生日之際,無論外界如何評價其個人風格,國際社會都必須承認:川普的執政思維已徹底轉變了全球地緣政治與經濟運行的軌道。同時,國際社會也應理性地意識到,過往那套缺乏強制力的多邊建制,在面對新興威權擴張時出現的結構性困境。對此,川普透過直接的雙邊經貿談判、高強度的關稅手段以及硬實力的結構性運用,促成盟友共同承擔經濟與安全責任,也迫使戰略對手重新權衡利益成本,成功突破多年來沉痾已久的國際秩序。
隨著川普式現實主義對全球秩序的重塑,台灣正處於結構性的歷史轉折點——這是一個將「地緣前線風險」扭轉為「安全信任夥伴關係」的黃金時期。在全球供應鏈「去風險化」的典範轉移下,台灣憑藉半導體與高科技的不可替代性,成功將自身的經濟優勢轉化為國際社會的「安全不對稱依賴」。
在地緣戰略上,對美國來說,只要台灣能持續展現提升自主防衛的決心,並善用川普時代留下的台美法制化突破,就能在華府重組的印太戰略藍圖中,為自身鞏固更具實質韌性的國際生存空間。問題是,台灣能做得到嗎?
(作者葉珈君為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博士生、英國雪菲爾大學國際政治碩士,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同步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