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古明章》中國模式vs.美式民主 各國選邊站

文/古明章

中國大陸在改革開放後經濟上大幅成長，但在民主、自由和人權發展上備受爭論，但在2021年中國國務院一連串發表了五件有關於民主、人權的白皮書，分別是6月24日《中國共產黨尊重和保障人權的偉大實踐》白皮書、6月25日《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白皮書、8月12日《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中國人權事業發展的光輝篇章》白皮書、9月28日在建國72年國慶前發表《中國的全面小康》白皮書，尤其是在美國召開全球民主峰會舉辦前夕，中共官方對美式民主發起全面反擊。12月4日發表《中國的民主》白皮書，可說是總集成，該文大談全過程民主，抨擊美國國家治理失靈，沒資格對其他國家下指導棋。

爭民主話語權 美中兩國較勁

《中國的民主》白皮書中稱「民主是全人類追求的價值」、「中國的民主是人民民主」、「人民當家作主是中國民主的本質和核心」，而中國的民主制度，包含以下四大項，第一是人民代表大會制度是根本政治制度，各級人大代表選舉實施所謂「一人一票、票票等值」，基層人大是直接選舉，省級以上是間接選舉，全國人大約3000人，包含56個民族、各行各業人士。這種源自蘇聯最高蘇維埃的制度，人數眾多，每年只開一次大會，卻是中國憲法明定最高權力機關，惟備受爭議的是全國人大常委會仍需要聽命於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決策。

其次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是中國基本制度，國務院在今年年中發表《中國新型政黨制度》白皮書，對於這種中國式政黨制度，稱為多黨合作制度，除中共是唯一執政黨外，還有8大民主黨派，和台灣最密切的是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民革）和台灣民主自治同盟（台盟），8黨扮演參政議政的角色，但這8黨都不能成為執政黨。不過中國不認為自己是「一黨專政」，在白皮書中批判民國初年多黨林立，內閣更動頻繁，其後是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一黨專政，新中國成立後不走多黨路線，也不走蔣的一黨專政，而是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這和蕯托利所揭櫫民主政體需有競爭性政黨制不同，中共稱之為中國的政黨制。

第三是民族區域自治制度也是中國基本政治制度，中共建政後透過民族識別，全國除漢族外，有55個少數民族，目前建立5個自治區、30個自治州和120個自治縣（旗），共155個自治地方，中國強調民族團結和民族平等，少數民族地區由少數民族擔任行政首長，但自治地方的黨委書記通常由漢族擔任，必須服從黨的領導。

第四項是「基層群眾自治制度」，此制是依照憲法和法律，由城市居民、農村村民選舉的成員組成居民委員會、村民委員會，委員會目的是實行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務，自我監督的制度。在中共17大後首次寫入全國黨代會報告，這制度比較類似社區管委會的類型，爭議較少。

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基層群眾自治制度，以上四種構成了中國特色政治制度的基石。

抨擊西方治理 中方自認民主

中國國新辦發表的民主白皮書則暗批美國在民主問題上對別國指手畫腳。白皮書說，民主是各國人民的權利，而不是少數國家的專利。

中共抨擊美國自身民主劣跡斑斑，國內治理一團糟，卻對別國的民主指手畫腳、橫加指責，指責美國操弄所謂「全球民主峰會」，是以民主為幌子，對與其社會制度不同、發展模式不同的國家進行打壓遏制。

對於中共最受批評的人權，中國早在6月就發表《中國共產黨尊重和保障人權的偉大實踐》白皮書，強調沒有中共就沒有人權，其後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中國人權事業發展的光輝篇章》白皮書、《中國的全面小康》白皮書，大談中國保障生存權、發展權。

中共談人權稱「人權保障沒有最好，只有更好。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奠定了中國人權發展進步的新起點」，論民主則是「民主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人類對民主的探索和實踐永無止境。」

綜觀中共所有民主、人權白皮書，強調以人民為本的「民本」思想，並且結合馬列主義，強調沒有社會主義就沒有民主和人權，反對以美國為中心的民主制度，大談習近平推動的全過程民主才是真民主，不是美式利益團體間的權力爭奪，中共頻頻發表白皮書，此舉被視為是爭取全球民主話語權的說帖。

全球民主峰會 因應中共挑戰

拜登在2019年競選總統時就承諾，在自己上任一年內將會召開全球民主峰會，對抗以中、俄為首，日漸上升的威權和專制主義。2021年12月9日召開的線上全球民主峰會是拜登總統兌現政見。

峰會受邀國家包括台灣多達110個，民主峰會定下的加強民主和反對威權主義、打擊腐敗和促進對人權的尊重等三大主題進行對話。

美國的民主植基於憲政主義與三權分立，西方民主以道爾的多元民主之界定最具權威，他認為首先是一國行政首長與國會議員都必須由人民選出，不論直接或間接選舉皆可；而此選舉過程需自由而平等；絕大多數成年公民皆有選舉權，不因種族、性別、宗教或政治理念等有所差異；絕大多數成年公民都有參政權，不可多做資格的限制；言論、新聞自由，不受政府不必要的新聞檢查；集會結社自由，包括公民有權組織自主獨立的社會團體。而美國抨擊中國最大的原因就是中共一連串白皮書，但缺乏政治上的制衡機制，中共是唯一執政黨，而言論和新聞受到國家審查，人權由中共界定，邁向小康社會是中共最大的人權標準，但中共對於人身自由、新聞自由的保障著墨不多。

中共發表白皮書一再訴諸中共的國家治理能力與績效，而以新冠肺炎防治為例反批西方的治理失靈，造成人命傷亡慘重，「中國的民主」是以政治效能和國家整體國力提升為出發點，但中共對於如何對政治人物究責未深談，且因為沒有競爭、無法政黨輪替，甚至廢除領導人任期制等都輕輕帶過。美式民主則是強調政治參與和個人人權、人身自由、言論自由的保障，但美國在阿富汗、伊拉克等地大力推動西方民主都受挫，也讓「中國模式」有向外輸出的可行性，綜觀美、中民主大戰，可說美、中之間在全球的民主話語權之爭才剛開始。

（作者古明章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研究員、博士，國戰會專稿，本文授權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中時新聞網言論頻道同步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