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短劇《把人寫成了妖》爆紅 26分鐘志怪故事 為何讓千萬網民破防?

文/綜合報導
從東漢末年的妖異傳說,到現代人的生存焦慮:一部沒有真人演出的AI短劇,意外成為近期B站最受矚目的現象級作品。
一部沒有真人演員、沒有大製作團隊,甚至主要依靠AI生成完成的26分鐘短劇,近期卻在中國大陸影音平台Bilibili(B站)掀起熱潮。
《我這一生最大的罪,是把人寫成了妖……》以東漢末年黃巾起義前夕為背景,透過一名奉命調查「妖異」事件的漢代蘭台令史,逐步揭開所謂妖怪背後的真相。影片截至8月28日,播放量已突破1447萬,並在網絡上引發大量討論。
更值得注意的是,這部作品真正吸引觀眾的,並不只是AI技術,而是它借用「妖怪」講述人的故事。
「妖怪」其實不是妖怪
故事中的主角裴令史奉朝廷之命巡查地方,調查各種看似不可思議的妖異事件。
然而,隨著調查深入,觀眾逐漸發現,所謂吃人的妖怪,背後並不是傳統志怪故事中的鬼神,而是一群在饑荒、重稅與社會動盪中走投無路的百姓。
這也是整部作品最重要的敘事反轉。
朝廷需要的是「妖怪」,因為只要把異常現象歸咎於妖異,就可以把問題從人的生存困境,轉化成可以被消滅的「怪物」。
但裴令史看到的,卻是另一個世界。
妖怪的背後,是饑民;怪談的背後,是災荒;所謂異象的背後,則是普通人的生存困境。
於是,「把人寫成了妖」便不再只是故事中的一句話,而成為整部作品最核心的隱喻。

從《搜神記》到AI影像
作品在敘事上明顯借鑑中國傳統志怪文學的美學脈絡,尤其具有《搜神記》式的「記異」色彩。
東晉干寶所著《搜神記》本身就是中國古代志怪文學的重要作品,其故事經常透過鬼神、妖怪與奇異事件,折射人間社會。
《把人寫成了妖》則將這種古老的敘事方法重新放進AI影像時代。
它表面上是一個古代志怪故事,實際上卻是在討論一個非常現代的問題:當一個人被某種力量重新定義,他還能不能保有「人」的身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不少觀眾看完之後,並沒有把它當成普通的AI短劇,而是進一步討論其中關於權力、謊言、民生與人性的象徵。
最令人震撼的不是妖,而是「人」
作品最有力量的地方,在於它沒有直接告訴觀眾「誰是壞人」,而是讓觀眾跟著裴令史一路調查。
一開始,觀眾相信存在妖怪。接著開始懷疑妖怪。最後才發現,真正可怕的並不是妖,而是人在極端環境下被迫做出的選擇,以及權力對現實的重新命名。
這種「反轉」其實延續了中國志怪文學的一種傳統:借鬼神說人事,借荒誕寫現實。因此,片尾那句「後人讀妖,勿問鬼神,問蒼生」,才會成為全片最具穿透力的一句話。
它把觀眾的注意力從「妖到底是真是假」,重新拉回「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AI反而成為作品的另一層意義
這部作品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地方,是它並沒有完全依賴傳統真人拍攝模式。
創作者以AI生成影像、動態畫面等方式完成大量場景,並利用中遠景、人物剪影、煙霧以及低飽和度影像,降低AI生成畫面常見的口型、手部與肢體動作破綻。
這種做法反而形成了一套特殊的視覺語言。
水墨、暗黑、低飽和度的畫面,加上東漢末年動盪不安的歷史背景,使整部作品帶有一種壓迫感。
換句話說,AI在這裡並不只是降低製作成本的工具,也成為創作者建立世界觀的一種手段。
過去不少AI短劇被批評為「畫面漂亮、故事空洞」,但《把人寫成了妖》恰恰反過來:它首先有一個完整的故事,再利用AI完成視覺表達。
「電視劇不敢拍的,AI來做?」
作品爆紅後,網絡上出現一句相當具有代表性的評價:「電視劇不敢拍的,AI來做。」
這句話未必代表作品真的觸碰了什麼現實禁區,但它反映出觀眾對這類作品的期待。
傳統影視作品往往需要面對製作成本、演員、平台規則與商業市場等多重限制;AI影像創作者則可以以相對低的成本,把一些不容易被主流影視產業採用的題材先做出來。

這也意味著,AI可能正在改變的不只是「誰可以拍電影」,還包括「什麼故事值得被拍」。
當一個普通創作者也可以製作20多分鐘、具備完整世界觀與視覺風格的作品,影像創作的門檻自然會下降。
創作者自己也被作品的熱度嚇到
有趣的是,作品突然爆紅似乎也超出了創作者「青瓜蛋」原本的預期。影片走紅後,創作者曾在留言中表示自己甚至一度有「被網絡欺凌」的錯覺,並強調作品屬於虛構演繹,初衷是個人藝術創作。這種反差也成為事件的一部分。
一方面,作品被大量網民稱為「AI神作」;另一方面,創作者本身似乎並沒有按照傳統影視宣傳邏輯去操作,而是在作品突然獲得巨大關注後,才被迫面對網絡流量帶來的放大效應。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爆紅?
《把人寫成了妖》的走紅,恐怕不能單純歸因於「AI很新」。
真正讓它形成傳播效應的,是技術、故事與情緒三者碰在了一起。
第一,AI降低了影像創作門檻,使個人創作者也能完成具有電影感的作品。
第二,志怪題材天然具有強烈的視覺吸引力,也容易製造懸疑與反轉。
第三,作品真正講的卻不是妖怪,而是人在困境中的處境。
因此,觀眾表面上是在看一部「古代恐怖故事」,實際上看的卻是人在制度、災難與生存壓力下,如何從心被定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