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政治

【多維導讀】美軍逃跑也是一種「非凡的成功」?

2021年8月31日,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國宴廳發表演講,為阿富汗戰爭結束辯護

文/張有志

多維新聞作者皇金所撰寫的〈拜登美化美軍逃跑〉一文指出,美國總統拜登8月31日關於美軍撤離阿富汗發表講話,宣佈美軍撤離行動取得「非凡的成功」(extraordinary success),撤軍也是為了應對世界的新變化,包括和中國的激烈競爭和俄羅斯的多方面挑戰。整個演講中,拜登對美軍撤離行動開始以來的決策失誤隻字未提,他也拒絕認錯,拒絕就美國戰爭所犯下的罪行道歉。

拜登不但不認錯、不道歉,反而將這場恥辱的撤退或者外交上的大潰敗包裝為美國的成功,並且滿口道義地要求塔利班方面堅守承諾,保障離境通道的安全,而且繼續宣稱將人權置於(對阿)外交的中心位置。而對於20年戰爭給阿富汗人民留下的創傷,接下來的阿富汗重建,拜登沒有絲毫著墨。對於自己撤軍決策上的失誤,拜登也想方設法推卸責任,自圓其說。

比如,對於有人質疑他為何不早一點、快一點、更加有序地開展撤離行動,拜登說自己對自己的決策負責,但對這種批評「禮貌地反對」(respectfully disagree),稱如果在六、七月撤離,也免不了大量人員湧向機場,導致對阿富汗(加尼)政府的信心崩潰,免不了危險困境。

而事實上,這裡的重點不是撤離時間表的問題,而是拜登政府

撤軍策略的失誤,包括無視情報警告,錯估阿富汗安全部隊,低估塔利班武裝能力等等。就連在阿富汗究竟需要多少人待撤離,美國駐阿大使館、美國國務院也無準確資料。拜登國安團隊毫無準備,完全是為了撤軍而撤軍,缺乏靈活策略和戰略指引。

尤其在提到美軍時,拜登更是要向美國人民宣揚一番自豪感,認為世界上也只有美軍有能力和意願開展如此大規模的空運撤離行動,這是美軍勇氣、無私和專業技能的體現。美國國防部長奧斯汀(Lloyd Austin)在自己的一份聲明中也基本上覆制了拜登的用詞,稱此次撤離行動也是「歷史性的」,世界上還沒有其他軍隊能夠在如此短時間裡完成這樣的撤離,這證明了美軍以及盟友的能力和勇氣。

明明是逃跑得快,撤離得緊迫,卻被拜登團隊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而且,這真是美軍的成功或勇氣體現嗎?根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等媒體的報導,美軍能夠平安撤離離不開塔利班的配合,也就是美軍和塔利班達成的幕後協議。塔利班方面答應在機場設定秘密入口,協助美軍撤離行動。美軍官員說,和塔利班方面的「安排」開展得很漂亮(worked beautifully)。

這就是所謂的美軍無可匹敵。沒有幕後和塔利班的秘密協議,美軍真能安全開展撤離行動?

在民調跌至45%的情況下,拜登這次演講就是說給美國國內聽的,也就是用最為光鮮的話語包裝自己決策上的失誤,並且重複幾句迎合選民的選舉語言:拒絕延續一場不再符合美國人民重大國家利益的戰爭;拒絕將新一代美國兒女送往很久以前就該結束的戰場。

所以,他的這場演講仍然處處體現美國第一。只有處處體現美國第一,才能更好地應對來自共和黨方面的批評。

隨著明年中期選舉的到來,共和黨領導層也有意借阿富汗議題對拜登政府進行發難。雙方在阿富汗問題上分歧,仍會撕裂黨爭。比如,拜登說撤軍是為了應對全方位挑戰,包括中俄。而共和黨則說拜登式的撤軍反而讓中俄在阿富汗的影響力增加。

戰爭結束了,美軍離開了,但阿富汗仍會干擾拜登的內政外交議程。美國國內外圍繞這場戰爭以及阿富汗未來的議論也會持續。但可惜的是,從拜登這場演講以及和共和黨的爭論來看,美國的政治精英還是沒有對阿富汗戰爭進行認真反思,即便他們有反思也是說要注重國內建設,認為這樣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也就是說,將來為了維護美國的國家利益,美國是不是依然會派軍隊入侵其他國家呢?

比如,美軍離開後,對於阿富汗境內的恐怖分子,美國如何應對?難道無人機就可以解決這一威脅?拜登8月31日再次提到會打擊恐怖主義。這就意味著美軍以打擊恐怖主義為名的軍事行動,讓有可能造成平民傷亡。上週末拜登下令空襲就導致了阿富汗家庭兒童的死亡。

美國沒有反省戰爭罪行,就不會反省這種無人機罪行,更不會反省自身的問題。拜登演講的前1天,聯合國安理會通過的阿富汗問題決議,中俄投了棄權票,原因之一就是美國拒絕接受將東突恐怖組織的內容加入其中。這說明美國在反恐問題上仍然存在雙重標準,無法秉持客觀立場。這種認識不得以修正,美國以反恐為名開展的軍事行動或發動的戰爭就不可能獲得廣泛支持,也不可能成功。

塔利班民兵進入喀布爾

美軍錯誤情報造成拜登誤判

其實,今年7月美國總統拜登為撤離美軍進行辯護時,阿富汗政府已是搖搖欲墜,他將責任完全歸咎於阿富汗軍隊與安全部隊,並認為阿富汗軍隊應有戰鬥能力,或至少能夠透過談判解決衝突。這根本就是拜登的誤判,主要有如下:

首先,美國迷信先進的武器裝備能夠維護阿國的安全。阿富汗重建特別監察長(Special Inspector General for Afghan Reconstruction SIGAR)指出,美國已對於阿富汗軍隊與安全部隊提供超過750億美元的設備與訓練經費,這應該是可以支付戰勝中等國家的軍事費用。

拜登也表示,美國與北約及合作伙伴,共同訓練與裝備30萬名現役軍人以及安全部隊;此外,在過去的20年間,還有數十萬阿富汗國防與安全部隊接受訓練,並且對於阿富汗提供任何現代軍隊的所有工具、訓練和裝備,因此,「他們應與世界上任何軍隊一樣裝備精良」。美國認為阿富汗政府應有能力維護國家安全,顯然是華府誤判先進武器裝備能夠維護阿國國家安全的迷思。

其次,戰爭並非「紙上談兵」。從數據來看,拜登總統似乎是正確的。阿富汗應該享有數量和技術優勢,這是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麥利(Mark Milley)將軍給予拜登的分析。7月下旬,即使叛軍不斷取得勝利,馬克•麥利仍聲稱阿富汗人「有能力充分地戰鬥和保衛他們的國家」。

第三,選擇忽略不利於阿富汗軍隊的報告。SIGAR曾指出阿國軍方的重大問題,包括:1.阿富汗長期徵兵困難,軍警傷亡率高又無法補足兵員,使得戰鬥能力下降;2.軍方貪污問題,軍隊高層為獲資金而虛報部隊人數,造成「幽靈士兵」的現象;3.阿富汗空軍的維修人員與戰鬥人員不足;4.巴國軍方士氣低落,士兵被派駐在沒有部隊支援的地區;5.加尼政府任用欠缺軍事經驗的官員制定軍事戰略,並且武器與彈藥嚴重不足,特種作戰部隊被指派執行傳統部隊的任務,包括路線清理和檢查站安全。

此外,拜登政府反恐政策從競選時已出現轉變。拜登於2016年擔任副總統時曾經說到:「恐怖主義是一個真正的威脅,但它不是對美國這個民主國家存在的生存威脅」。拜登在2020年總統競選期間已間接表示將修正美國的反恐政策,隨著拜登就任總統,其打擊暴力極端主義與反恐重點從伊斯蘭主義轉向右翼暴力主義,將重點置於美國國內的激進主義,而非遠在美國境外大規模且昂貴的反恐軍事行動。

美國也忽略基地組織的新任領導人,外號「復仇之劍」(the Sword of Revenge)的埃及前將軍阿戴爾(Saif al-Adel)已與阿富汗境內的塔利班建立新的合作關係,因此基地組織應不像美國情報界和軍方聲稱的僅有數百名戰士,可能有參加攻佔阿富汗的戰事。

最後,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認為可以透過談判化解阿國政府與塔利班間之衝突。2020年2月美國跟塔利班簽署「多哈協議」(Doha Agreement),美軍便逐步撤軍。加尼政府在美國脫鉤政策與壓力下,接受以談判的方式尋求阿富汗的和平,但是塔利班並沒有真正參與談判。

現已很明顯,阿富汗政府與軍隊並沒有訓練與裝備精良的30萬部隊,塔利班也不是僅有7.5萬人。由於阿富汗民兵組織已佔領該國的大部分地區,拜登總統和馬克•麥利嚴重錯估,選擇其所相信的情報,並忽略談判有時候不能真正解決問題,特別在於當塔利班組織在阿富汗擁有相當的優勢。

所以美軍錯誤的情報,才是造成拜登誤判撤軍的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