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楊竣宇》「去中華民國化」的國史館

台大教授陳翠蓮將出任國史館館長,9月14日起生效。
文/楊竣宇
國史館長人事案近日塵埃落定,由台大歷史系教授陳翠蓮接任,隨即因其過去在「台大校長遴選事件」中鮮明的政治立場,引發朝野高度議論。然而,比政壇口水戰更值得深思、也更具象徵意義的,是親自走一趟國史館常設展所見的景況,對比數年前,館內展陳面貌已然全面翻新,象徵中華民國法統、憲政秩序與光輝歷史的《中華民國憲法》原件,以及「日本二戰降伏文書」悄然退場,取而代之的,是李登輝專區、台灣選舉史、對美關係史與棒球文化。所謂國史,到底是哪一國的歷史,恐怕連台灣人都無法清楚認知。
近期適逢815日本投降紀念日,中華民國歷經抗戰烽火、走過艱苦歲月,最終贏得勝利並迎來台灣光復,這段重要的歷史記憶,本應成為凝聚國人共識的重要基礎,然而,值此深具歷史意義的日子,眼前國史館的展陳景況,卻令人不勝唏噓。這場展陳空間的大洗牌與新任館長的上任相互呼應,釋放出一個明確而令人憂心的訊號,國史館的轉型是否已正式進入「全面重構國家記憶」的深水區?
一、 實體展陳的「去中華民國化」:歷史記憶的選擇性切割
走進當下的國史館,最直觀的衝擊莫過於歷史敘事主軸的位移。回顧過去的國史館常設展,其核心軸線緊扣中華民國的國家建置、戰後接收與兩蔣時期的施政軌跡,強調的是戰勝國、憲政奠基與正統法脈的延續。然而,現今的展陳空間則全面轉向以本土民主化、政黨輪替與選舉史、戰後外交與棒球文化為敘事主體。
平心而論,民主轉型、政黨輪替與庶民棒球史,確實是當代社會集體記憶的重要資產。但問題在於,國家級的最高史政機關,理應承載歷史的全貌與複雜性,當代表中華民國憲政根基的歷史文獻與文物遭到系統性淡化,形同是以一種重塑記憶的工程,將國家歷史進行斷代與切割。
二、 歷史詮釋的窄化:國家檔案館不該成為特定史觀的櫥窗
國史館作為典藏國家元首文物與編纂國史的機關,其格局本應當包容歷史的複雜性與全貌。歷史從來不是整齊劃一的單行道,戰後台灣的形塑,既有過往威權體制下的經貿奠基與憲政運作,也有民間社會與黨外運動衝撞出來的民主化果實。
當展覽陳設從兼顧歷史全貌走向單一政治敘事,展現的不僅是策展理念的轉變,更是執政當局對歷史詮釋權的強力介入。若國家歷史館舍淪為單一政黨或特定意識形態的宣傳櫥窗,不僅無助於凝聚社會共識,反而會加深社會因歷史認同分歧而產生的內部撕裂。
三、 留住歷史的厚度:讓國史館回歸客觀與多元
在野黨針對新任館長人事案的質疑,核心在於憂心意識形態治國與史觀的扭曲。而國史館內展陳的更迭,恰好印證了這種擔憂並非空穴來風。當歷史成為政治風向的附庸,歷史檔案與文物的陳列便失去瞭解過去、提供反思的功能。
一個成熟的民主政體,應有自信去面對、包容並陳列不同階段的歷史真相,無論是艱苦卓絕的對日抗戰,漫長的民主歷程,或是具爭議的威權統治與憲政折衝。若國史館選擇性將部分歷史封存或下架,失去的不僅是歷史的厚度,更是公眾對國家級史政機構應有的信賴。歷史不該成為隨政權更替而翻新、拋棄的政治耗材,唯有回歸客觀、全面的史學視角,國史館才能真正成為屬於全體國民的歷史記憶庫。
(作者楊竣宇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副研究員,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