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蔡炫》日少尉闖陸使館 誰來超渡「昭和幽靈」?

針對自衛官村田晃大24日持刀闖入大陸駐日使館,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27日表示,「一名理應遵守法律和紀律的自衛隊軍官擅闖中國大使館並被逮捕,實在令人遺憾。」
日本東京日前驚傳一起震驚東亞的安全事件,一名日本陸上自衛隊三等少尉,攜帶武器翻牆闖入中國駐日大使館,宣稱要以「神的名義」殺害中國外交人員,此人隨後遭到館方制伏並且移交日本警方處理。根據《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使館具有不可侵犯性規範,這次是由軍人牽涉暴力行徑,無疑已將單一極端行為推升為國家責任,也凸顯出制度失守。事實上,嫌犯動機從「表達意見」到「威脅殺人」,某種程度反映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上任以來,打著「日本回來了」的輿論調整並在兩岸變局加溫,一旦無法壓制國內既有極端右翼勢力,恐讓軍國主義的「昭和幽靈」轉世投胎。
第二次世界大戰「昭和」時期,是指日本昭和天皇(裕仁)在位由軍部軍國主義主導一系列侵華戰爭。如今,中日兩方目前正處冰河時期,日本高市一句「台灣有事」可適用於「存立危機事態」,2025年至今依舊傷害未減,中方一度斷絕官民交流。根據日本政府觀光局表示,二月份的農曆春節,中國遊客大幅下降約45%,連續三個月呈現出負成長。
如今,日本東京居然發生少尉翻牆事件,不僅再讓兩國關係雪上加霜,也凸顯出極端右翼的意識形態,稍有不甚恐將野火燎原。日本當前政治與歷史記憶的扣連,高市行徑是否催化「少尉死諫」?藉由「台灣有事」操弄東亞事端,在區域政治中塑造威脅敘事;而極右翼勢力在日本社會的擴張與制度性縱容,導致「昭和幽靈」被置入了新型軍國主義。
高市企圖改變日本當前的「專守防衛」基本政策,強化激進轉向成為「能戰國家」,渲染面臨戰後最為嚴峻複雜的安全環境,以國家間的競爭日益激烈等常態化,開始刻意抹黑中國;高市政權持續為推動修憲進程遂行鋪墊,塑造此類「危機敘事」來進行合理化,透過重新解釋「自衛權」手法,認為日本實質擁有「反擊能力」,架空戰後的和平體制,恐怕將會玩火自焚。
高市在語言上除了意圖改變行使「集體自衛權」概念,甚至恢復二戰軍方稱號及擴張軍費,加上當前右翼勢力試圖淡化侵略歷史,強調要讓日本回歸「正常國家」,實際上不過在為「轉守為攻」提供道德解套。此次日本少尉脫序事件,正是這類歷史未清算所產生的「回響效應」,日本「軍國主義」嘗試復辟,包覆在新的政治語境中意圖重生,正代表著昭和幽靈並未離去。
高市在國會答辯挑動台海戰事作為日本動武契機,所謂「台灣有事即日本有事」的政治論述,頻繁出現在日本安全政策與媒體報導中,這種說法看似為地緣戰略的自然延伸,實際隱含一種對區域局勢的高度主觀詮釋;日本定位中國為潛在威脅,並將台海安危當成防衛前線。顯然,日本正在利用「兩岸問題」作為重整軍備與擴張地區影響力的藉口,這種敘事不僅強化軍備合理化,也讓日本威脅一說甚囂塵上。
從日本戰略上觀察,防衛重心由傳統北方針對俄羅斯轉向「西南防衛」,在於因應中國軍力部署,同時強化與美國的軍事同盟,意圖包裝「不可避免的安全對抗」,形成一種自我預言實現的軍事戰略邏輯。然而,此次自衛隊的少尉事件,正是一種極端化的具體呈現,個體將國安敘事內化為使命,甚至以暴力形式「介入外交」;透過由上而下的威脅建構,最終在下層轉為「單兵作戰」,顯示出日本號稱台灣有事與背後「恐中」之間的危險連動。
中國明確點出日本少尉事件與極右翼勢力有關,認為此類思想已經滲透至部分社會層面,他們正以極端民族主義作為核心目標,倡議修改「和平憲法」,並隨網路時代演變出排外的「網路右翼」;逐步擴散到日本保守黨、參政黨等不同勢力,目的在於推動日本社會右傾化。隨著民族主義與排外情緒逐漸升溫,否定二戰侵略歷史到對外強硬言論,均顯示出極右翼論述的勢力擴散。
中國聲稱此事在於陸方大使「受到威脅要在『神之名』下遭到殺害」,相較日本表示供述「假若大使不聽取意見,該名軍人就準備自殺。」兩者之間顯然說法判若雲泥,此事由於自衛隊幹部持凶器進入外交使館,即使過程沒有造成傷亡;但它所揭示的問題卻極為嚴峻,當軍人身分、極端思想與外交對象彼此交織,任何一次失控,都可能會引發國際衝突的連鎖反應。
日少尉闖陸使館不僅是個體失序,更反映出制度鬆動與政治敘事的危險外溢,軍人以極端信念介入外交,正試圖衝擊國際法底線;透過「台灣有事」鋪陳危機,藉此推進日本修憲與軍備擴張;歷史未竟的反思與極右翼勢力的集體擴散,使得「昭和幽靈」在新語境中死灰復燃。高市正把野心寫成國策,難怪有人把軍國主義復辟當成日本全新路線,昭和幽靈恐怕不是自己回來,而是有人替他開了後門。
(作者蔡炫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副研究員,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