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

國戰會論壇/周忠菲》川普「好夢常驚」和平委員會暫時無解

一年來,川普執政並不像其所顯示的那樣「輕鬆自如」,而是伴隨著美國國內政治分裂繼續擴大的過程,好夢「常驚」。

文/周忠菲

一年來,川普總統秉承其「讓美國再次偉大」的理念,我行我素。其內外政策的實質是實現美國「單極霸權的回歸」。包括,關稅戰、委內瑞拉斬首事件、幻想強佔格陵蘭、對伊朗發動戰爭威脅,繞過聯合國宣布成立「和平委員會」等舉措,令世界瞠目結舌。

作為一名政治領導者,川普對外政策的表態越來越強硬,對內,右翼民粹主義和個人權利的膨脹,也越來越強烈。國際社會對川普政府的態度,也從其就職時的靜觀,謹慎,發展為反抗與抵制。

細觀察,「美國夢」或川普的MAGA,是川普政府在內部治理存在巨大分歧,外部地緣政治發生重大變化這一雙重壓力結構下,形成的施壓戰略。本質上是一種霸權威懾。同時也必須看到,一方面,世界對川普政府的不斷挑釁,不是「莫敢不從」,而是出現反抗,另一方面,川普「蔑視秩序」的強硬對外政策,「容易贏得國內右翼的支持」。本文將這種局面下川普的執政狀態,概括為「好夢常驚」。

討論和平委員會的「無解」,是指川普領導下的美國帶頭衝擊國際規則與秩序,「另立國際新規」的做法,經不起時間檢驗,難以成功。川普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川普現象將把世界引向何處?也許今年11月美國的期中選舉,才是觀察的節點。

一、川普政治:美國霸權的回歸

2025年1月20日川普就任。當時國際社會就輿論紛紛,預言2025年的川普絕不是2016年第一任期時的川普,他將「大幹一場」,謀求「歷史留名」;預言其第二任期將被右翼包圍。對內首要目標是就美國經濟的優先結構重新排序,如半導體、晶片、石油,天然氣、新能源、關稅、科技等,預言這將是一場激烈的利益衝突,也許會割裂美國。

川普本人及其團隊採用各種手法,對川普版的「美國再偉大」(相對拜登政府的「美國再偉大」)進行粉飾、包裝,或者按他們的說法,是「單極回歸」。即將川普行使霸權的方式,上升為衡量美國是否「獲益」的標準,將川普現象,解釋為美國地位與影響力的「拔高」。但其「霸權回歸」的實質,早已暴露無遺。

如《華爾街日報》專欄作者亞瑟•赫爾曼(ArthurHerman)就宣稱,美國在伊朗、迦薩與委內瑞拉三條戰線上的同步行動,用一系列快速而果斷的冒險舉措表明:「總統重新掌握了全球戰略節奏」。這表明美國在繼二戰與冷戰之後,再度進入一個由自身主導世界秩序的「單極時刻」(Unipolarmoment),凸顯了美國在國際體系中仍然是唯一超級大國(SoleSuperpower)的地位。

更有右翼媒體為川普處理國際關係的霸道風格搖旗呐喊。他們強調美國有能力重塑地區局勢,甚至斷言全球格局並未真正進入「多極時代」,強調美國是當今唯一具備全面力量體系與全球戰略能力的國家,強調其他大國的影響力更能局限於區域層面。因此,他們鼓吹,美國領導下的世界,仍然處於「一超多強」格局。這不僅是對川普政府依賴制裁、關稅、科技封鎖、能源槓桿、供應鏈重組等工具,以及軍事打擊的手段,進行辯護,同時也是赤裸裸地直接維護美國利益。

警告世界,美國已經回歸霸權,美國可以「獅子大開口」,誰敢不從?「強扭的瓜」不甜,難道這就是美國霸權的強勢回歸?未必!

二、好夢「常驚」

從全球關稅戰到委內瑞拉馬杜洛夫婦的閃電抓捕,從美國對委內瑞拉石油公司的接管,到目前委內瑞拉石油的銷售「遭到困境」,從高度聲稱武力吞併格陵蘭島,到達成「特權待遇」框架協議,但隨後遭到歐洲以維護主權為原則的立場統一的聯合反擊,從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狂噴歐洲」,點名警告加拿大不得忤逆,到加拿大、德國、英國領導人相繼訪華,繼續向東,看好亞洲,看好中國市場。

從川普宣布調集航母雲集中東,排兵部將,對伊朗擺出戰爭威脅的態勢,到目前的等待時機,從國內年中推出大而美預算法案,尤其是涉及美國資本市場武器化,世界高度關注的899條款,顯示美國試圖重新談判並主導全球最低企業稅等國際規則制定的野心,到由於前段時期川普在明尼蘇達州動用準軍事力量(ICE),近期出現大規模民眾抗議。

這些現象說明,一年來,川普執政並不像其所顯示的那樣「輕鬆自如」,而是伴隨著美國國內政治分裂繼續擴大的過程,好夢「常驚」。婉轉地說,川普現象,這一困惑美國與世界的問題,是好夢不斷,還是噩夢連連,取決於美國自身。確定的是,川普「隨意霸權」的行使,將更多地受到美國國內政爭和國際形勢的牽制。

三、為什麼說和平委員會「暫時無解」

川普政府尺度最大,最體現其霸道的一個動作,是繞過聯合國宣布成立和平委員會。川普實際上是將自己定義為「終身董事長」,入會費以10億美元開價,被譽之為賣「樓花」。據悉,接到邀請的60個國家中,已有20個表態將加入。如何繼續推進?目前「暫時無解」。

和平委員會所出的這種未知狀態,有如下因素的牽制:其一,川普與國際關係之間的「隨意性」,沒有體制保障。美國單極霸權下對同盟體系的調整,本身就是對地區安全的衝擊。使人懷疑,川普的政策目標是製造世界不確定性的汪洋大海,把美國描述為「唯一的綠洲」,利用世界對經濟不安全和政治不安全的恐懼為美國謀利,與維護和平,背道而馳。

其二、在世界政治繼續「向右轉」的背景下,川普為證明他是「最有能力的世界領導者」,對外政策將繼續強硬,繼續諉過於外。而美國右翼勢力在謀求新秩序過程中,也不再試圖通過制度化方式塑造全球秩序,這將激起全球的抵制。

川普強調,美國目前的癥結在於「不是獲益太少,而是付出太多」。邏輯推理為,你是過去的朋友,但不等於你現在還值得被保護——特別是在你沒有新利益可以交換的條件下。這種無限勒索,難以延續。

其三,外交是內政的延伸。美國外交政策的三大支柱是經濟、安全、人權(目前人權因素已大幅下降)。川普外交是對美國傳統外交的顛覆,其獨特性表現在經濟上進行擴張和安全上行使軍事霸權兩個方面。對外政策的主要目的,一是製造地區衝突以突出美國的影響力,二是打破既有的同盟結構,逼迫它國交出新的利益。川普外交能夠走多遠,還需拭目以待。

其四,MAGA的推行,川普「交易性」外交過程中,夾雜著提升川普「世界領導人地位」,為其家族增加巨額財富等個人私利,這將在美國國內政爭中繼續「發酵」。美國內部複雜的利益糾葛,加劇國際社會認為美國單極時代將走向終結的看法。和平委員會還有人問津嗎?

(作者周忠菲為上海台灣研究會研究員,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同步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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