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周忠菲》再提格陵蘭 川普訴求的兩個看點

文/周忠菲

2025年3月4日，美國新任總統川普在向國會聯席會議發表的演講中，除了突出美國的「復興願景」，在演講的「國防與安全」部分，一是強調美國要「將巴拿馬運河拿回來」，二是重申他多次表達的，美國對格陵蘭島的「訴求」。

川普的表達方式軟硬兼施。一方面稱丹麥自治領地上的人民是「了不起的人民」，一方面強硬地表示「無論如何」都會拿下格陵蘭。內容為：其一，呼籲格陵蘭人民「決定自己未來的權利」，美國「歡迎你們加入」。其二，格陵蘭島關係到美國的國家安全，甚至國際安全。其三，「美國將會得到格陵蘭島——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其四，格陵蘭島與美國的軍事安全關係，非常重要。描述的願景是：美國保證格陵蘭島的安全，將格陵蘭島人民的富裕「提升到你們（格陵蘭島人）不可想像的高度」。

川普第一任期就提出過購買格陵蘭島的提議。丹麥國王以「格陵蘭島是非賣品」給予回絕。這次川普在重返白宮之前，再次提出格陵蘭島問題，用「高關稅和不排除武力相威脅」。但川普在就職演說中，沒有再提格陵蘭島，國際社會曾猜測，「也許川普已意識到購買格陵蘭島存在太多困難」，「購買格陵蘭的訴求，將懸在半空」。現在事情重新「發酵」，怎麼看川普在格陵蘭島問題上的「訴求」？本文認為，有兩個看點：

一、 顯示川普能夠決定軍事政策。

美國對外政策的一個特殊方面是軍事戰略。這是實現「美國再偉大」的重要組成部分。美國的體制設定，總統在制定對外政策的主要作用方面，既需要依靠其它政治和社會機構的支持，同時又受到這種支援所構成的束縛，如對情報系統的依賴，包括對情報的解釋與運用（這也是目前美國的重災區，是馬斯克快刀斬亂麻的整治物件之一）。所以，作為統帥三軍的總司令，作為擁有對軍事機構完全指揮權的總統，在美國內政改革如火如荼的背景下，川普需要及時顯示他對外交政策中重要部分的軍事政策所具有的決定權。

在這一點上，川普再次談及格陵蘭島問題，顯示的邏輯非常清晰，「並非一時興起」。如國會演講中「國防與國家安全」部分，提到「作為三軍統帥」，提到美國「將建設未來最強大的軍隊」，其範圍「上到」效行雷根政府時期的「高邊疆戰略」（星球大戰計畫），如川普請求國會為一個最先進的黃金穹頂飛彈防禦盾規劃提供資金，「下到」威脅獲得格陵蘭島這樣的北極戰略之地。這樣做的目的，在於可顯示作為總統的川普，與傳統上具有獨立地位的美國軍事機構之間，將進行重大意義的組合，展現川普在總統能夠決定軍事政策方面的強烈意向。

二、顯示對歐洲的「主權反擊」，進行強硬回擊。

川普開啟第二個任期後 ，在眾多場合表示，他將繼續其「未竟的事業——買下格陵蘭島」，聲稱「這是美國國家安全的需要」。同時進行的還有建議加拿大「成為美國第51個州」等。在其就職前的演說中，與丹麥的「非正式外交」中，充分展示美國對格陵蘭島資源、地理和戰略位置的「強買強賣」立場，英國《金融時報》將美國對丹麥的行為，描述為「極度施壓」。

川普執政後，歐洲在格陵蘭島問題和加拿大等問題上的立場是採取反制行動，表現為「主權問題的反擊」和以展現「文化自信」為形式的反擊。如歐洲國家支持丹麥以《聯合國憲章》相關條款為依據，維護主權平等（第2條第1款）。強調對禁止使用武力或威脅侵犯任何國家的領土完整或政治獨立原則的應用（第2條第4款）。如丹麥政府再次援引2019年丹麥國王的回答，「格陵蘭不在出售之列。它是丹麥王國的一部分，基於主權原則，不可交易」。格陵蘭島自治政府也表示，他們對「成為美國的一部分不感興趣」，強調「我們不是商品」(第73條及《聯合國土著人民權利宣言》。

歐盟則採取共同立場，警告美國不得侵犯歐洲國家的邊界。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呼籲遵循《聯合國憲章》原則，強調「領土完整和主權是國際秩序的基石」。德國與法國領導人反復重申：「邊界不可侵犯是國際法的一項基本原則。絕不能用武力改變邊界」。

在以文化自信為武器維護國家尊嚴方面，丹麥首相強調：「這是一個擁有自己文化和歷史的地方」。我們「國家雖小，尊嚴不可犯」。加拿大前總理在「致加拿大人民的公開信」中，號召 「為建立一個能夠抵禦美國打擊的國家和國際社會」 進行抗爭，強調「加拿大有自己溫馨而充滿活力的文化，有自己獨特的歷史」，「加拿大人絕不允許被併入美國」。最新的反制還包括英國王室的表態，加拿大人宣稱「我們有國王」（英聯邦）。

丹麥人還以「購買加州」的幽默方式，展示對民族文化的自信，抵制美國的霸權，揭示川普購買格陵蘭島提議的荒謬性。丹麥進行了萬人遊行，提議將迪士尼樂園更名為「安徒生樂園」，讓米老鼠戴上維京頭盔，號召「展現丹麥文化的獨特魅力，推動「加州丹麥化」。

面對歐洲的團結一致，川普在國會演講中重提「格陵蘭島」，具有突出美國保持攻勢戰略，顯示他將對歐洲的「主權反擊」與「文化自衛」，進行強硬回擊的含義。也意味著他將繼續推行美國一以貫之的對外軍事擴張政策，包括「質疑」歐洲在格陵蘭島問題上所提出的「駐軍權」。

三、 結語

有評論將川普的國會演說，比喻為川普個人的「自我表彰功績」，還有評論認為：「目前川普無意處理棘手的外交與國際戰略問題」。這些評論顯然低估了川普在其第二任期，領導「美國再偉大」，同時顯示他自己「絕非政治素人」的決心。包括實現對美國軍事政策的全面掌控，繼續遵循以軍事強權為後盾的美國霸權外交。

川普聲稱要做「和平總統」，現實中卻對外進行領土擴張，川普國會演說中再次表達在格陵蘭島問題上的 「訴求「，除了越過歐盟主權邊界，挑釁歐州共同安全條款，蔑視聯合國憲章之外，尤其值得注意的，川普政府的軍事政策與維護美國全球霸權結合的可能。如在大選後期，川普的幕僚中就有人提議，美國可以嘗試效仿同南太平洋島國達成的《自由聯合協定》模式，與格陵蘭島建立所謂「自由聯繫國」關係。強調：這是維護「美國全球戰略的需求」（格雷Alexander B. Gra：《華爾街日報》評論文章，2024年11月25日。格雷為美國外交政策協會AFPC高級研究員、曾任川普政府白宮國安會幕僚長）。

從全球戰略角度看，川普演講再提格陵蘭島，是要強化世界的軍事與地緣對抗嗎？這對和平意味著什麼？ 兩個看點，引人深思！

（作者周忠菲為上海台灣研究會研究員，國戰會專稿，本文授權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中時新聞網言論頻道、中天新聞網同步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