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護台是福是禍？

文/王崑義（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理事長、教授）

2021年2月中國大陸實施海警法，授與中共海警可以動武的法源之後，逐漸引起日本高度緊張，日本認為這不僅是損及日本等相關國家的正當權益，也升高東海等海域的緊張，日本完全無法接受。於是，日本政府開始對台海周邊地區採取「戰略清晰」的政策，讓東亞地區的危機有逐漸升高的趨勢。

日本對台海周邊改採「戰略清晰」的作為，可分為三步曲。第一步曲是在今年3月召開的美日2加2會談，當時是由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及國防部長奧斯汀與會；日本方面由外務大臣茂木敏充及防衛大臣岸信夫赴會。

該次會談後雙方簽署共同文件。與會的4人表示對於中國通過海警法，授與中共海警可動武的權力表示深感憂慮。而在會談後的聯合記者會上，茂木再度表示，對於中國實施海警可動武的海警法表達憂慮，日本反對一切企圖片面改變現狀的行為。茂木還強調，在會談上首度確認了台灣海峽和平與安定的重要性。

第二步曲是台灣在5月份本土新冠疫情大爆發之後，日本以台灣在311日本東北大地震時對日本進行各項捐輸為名，採取實際行動接連三波捐贈台灣337萬劑AZ疫苗，幫助蔡英文政府不會因為防疫不力，免於被民意的反彈衝垮，也間接幫蔡政府擋住大陸疫苗進入台灣。

第三步曲就是7月13日日本公布的「2021年度防衛白皮書」，其中第一次把台灣從中國章節中抽離出來，放到美中關係章節中介紹，當中還提及台灣穩定有多重要。

白皮指出，中、台軍事平衡正向有利中國的方向轉變，而且差距還逐年擴大，日本有必要關注包括中台軍事加強、美國對台灣出售武器，以及台灣自主研發主要軍事裝備在內的趨勢。白皮書更說，中國在台灣周邊的軍事行動趨於活絡以及台灣的應對，讓外界無法否認兩岸的軍事緊張可能升高。

整體來說，日本在菅義偉擔任首相之後，由於缺乏有力的政治勢力支撐內閣，所以菅義偉在外交與國防政策上幾乎是唯美國為馬首是瞻，再加上美國拜登總統走回多邊主義的道路，強化聯盟國家的關係，日本站在美國在東北亞的最重要圍堵線上，美國當然樂見日本完全靠攏美國，不再於美中之間漂移不定。

日本外交防衛政策除了大舉向美國靠攏之外，對台灣也從力挺轉向「護台」的關注與操作。例如，白皮書中就對兩岸軍力失衡作了詳盡的分析，其中包括：一、在陸軍軍力方面，中國擁有壓倒性的兵力，但要登陸台灣本島的能力目前仍有限。不過，近年來，中國建造大型登陸艦等提高登陸及侵攻能力。

二、在海空軍力方面，中國不僅是在數量上具壓倒性多數，原本台灣在質的方面具優勢情況，現在中國海空軍力急速增強。在此情況下，台灣正努力整備發展不對稱戰力效果的匿蹤艦等。

三、有關飛彈攻擊能力，台灣正加強彈道飛彈防禦能力，但中國擁有很多射程涵蓋台灣的短程飛彈，台灣缺乏有效的對付手段。

事實上，台灣軍力雖然已經失衡，但是美國加強武裝台灣，要把台灣裝備成「刺蝟島」，這就已經逐漸對台海防衛從戰略模糊，傾向有限的戰略清晰。就以美台建立「台美聯合防空交流」為例，在中共陸續換裝東風17、21、100等新式彈道飛彈之下，威脅已擴張到第二島鏈。另外無人機威脅發展迅速，勢必對台海形成不可忽視的不對稱作戰方式，所以國防部就證實將與美軍就高高空彈道飛彈防禦進行合作。

既然美台的軍事合作已經明朗化，日本對台灣的支援也不可能停留在新冠疫苗的捐贈上。從白皮書把台灣從中國章節中抽離出來，再放到美中關係的章節裡面，這被認為是有意強調台灣跟中國是敵人，放在同一章節本身就超級奇怪，所以現在只是回到正常狀態，讓台灣問題在國際上愈來愈正常化。

至於把台灣放到美中關係裡面，美中關係又抽離不開美日同盟，台灣自然就變成美日同盟與中國關係之間的重要因素，這就回到美日2加2會談中首次提到釣魚台列嶼與台海的關係，而台海關係又牽涉到南海，這樣美日安保聯盟就可以從東海、台海，拉向南海去，對中國形成一個大包圍。如果再加上南半球還有澳洲固守，大陸力推的海上絲綢之路將被徹底堵住，很難有出路。

只是，美日過度強調兩岸關係與台海安全的敵對化，這到底對台灣是福，是禍？也許悲觀的人已經逐漸聞到戰爭的氣息，樂觀的人也不見得樂觀得起來。

（本文首發中國時報言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