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蔡炫》從自衛權到制天權 中日低軌衛星叫陣

日本政府日前宣布即將成立「宇宙作戰集團」,推動航空自衛隊升格為「宇宙作戰集團」。圖為日本航空自衛隊的F-35B成軍。
日本政府日前宣布即將成立「宇宙作戰集團」,推動航空自衛隊升格為「宇宙作戰集團」,首相高市早苗已在去年明確提出強化太空防衛,在國會政策中強調,主要為了因應中國、北韓以及俄羅斯軍事動向複雜;如今再提強化跨域整合作戰能力,顯然要在太空領域建立完善監測、預警與反制系統。這一政策顯示日本防衛戰略的重大轉折,從過去以專守防衛的「自衛權」思維,逐步朝向追求「制天權」的軍事擴張。
日本藉由成立宇宙作戰方式改寫戰後路線,強化太空監視與衛星防護的軍事能力;中國近年則以大規模布局低軌衛星,在通訊、導航、遙控與戰場資訊整合上取得優勢。這不僅是軍備競賽,更是一場關於誰能掌握「太空戰場」神經系統的戰略博弈,若亞太秩序的下一個競爭點在低軌衛星,那麼今日的戰略選擇,也將決定未來十年的安全格局,導致中日低軌衛星競爭邏輯率先啟動,迫使制天權的競逐成為下一場不可逆的軍備循環。
日本成立「宇宙作戰集團」,名義上欲強化衛星監控與太空管理,早在2025的防衛預算中,同時編列超過兩千億日圓用於構建低軌衛星,已被視為「日本版星鏈」,這意味著日本不再只是保障自身衛星安全,而是準備在戰爭爆發時確保太空優勢。事實上,當「自衛權」與「制天權」戰略模糊,揭露組織擴編與預算高漲的背後,便是遂行太空軍事化升級目的。
相較中國推動低軌衛星建設計畫,也被視為打造全天候通訊與精準打擊支援網路的重要布局,去年年底成立「無線電創新院」規劃近20萬顆衛星,考量低軌衛星數量龐大且部署密集特性等高度韌性,成為國家層級的太空主權戰略方向。如今,中日透過「星鏈式」架構的軍事布局,使其成為新世代衝突中的關鍵設施,由於1967年《外層空間條約》確立了外太空和平使用原則,即便各國早將衛星納入軍事支援體系,仍然維持某種克制。然而,此次日本計劃2026年內繼續升級為「宇宙作戰集團」,加速太空軍事擴張,顯然違背國際共識。
日本這套宇宙作戰體系創下史上最高規模防衛預算,為了具備長程反擊能力,費用逐步逼近GDP 2%目標,顯示日本已經突破戰後長期自我約束,藉由集體自衛權等解釋鬆綁,如今透過跨域整合作戰名目,日本國防政策明顯正往「軍事正常化」的方向邁進。
中國對於日本強化太空作戰與遠程能力視為潛在威脅,使得加速低軌衛星與反介入系統等部署,導致一個典型的安全困境產生,一方的防衛強化作為,成為另一方軍事擴張理由。中日兩國在東海因主權爭議存在長期摩擦,如今再因太空戰略布局強化嚴峻現狀,從「海島主權」延伸至「太空疆域」,不僅僅是地理空間的軍事擴張,更象徵著兩國進入了高科技軍備競賽的安全困境。
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2021一句「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已將台海穩定納入國家安全考量,去年高市早苗在國會答詢重申此一立場,甚至加碼台海發生武力衝突,可能構成日本「存亡危機事態」,暗示日本可能出動自衛隊等武力介入。中國低軌衛星與反介入布局的重要目標,是在衝突情境下限制外部勢力干預,一旦日本在言論與制度上逐步強化對台承諾,北京勢必將其納入威脅評估的範圍當中。屆時,太空競逐將不再是軍備競賽,還將迫使地緣政治提升為太空領域的全面對抗,而台海潛在衝突正是這場變局的關鍵之一。
中日對壘若將太空衛星視為戰場神經中樞,首波打擊目標可能就是衛星系統,大規模反衛星攻擊事態,不僅摧毀通訊節點,還會產生大量太空垃圾,引發連鎖碰撞效應,最終危及整體太空環境安全。換句話說,中日低軌衛星競逐不僅影響雙邊關係,更牽動了全球太空秩序。
日本預計成立「宇宙作戰集團」與中國大規模布局「自主低軌衛星」,中日競逐已延伸至天際線之上,日本從「自衛權」的守禦思維,積極轉向「制天權」的戰略主導,正以跨域整合與高額戰略成本作為後盾,推動太空軍事化升級。中國則以高密度韌性的低軌衛星計劃,抵禦日本這波太空軍事布局,雙方在安全焦慮與威脅認知下,也意味著典型的安全困境成形。隨著台海議題被納入中日地緣戰略,恐將太空場域納入衝突前線,一旦衛星系統成為首波攻擊目標,所引發的秩序崩解,不只影響中日,也將衝擊全球航太安全。
中日正將太空領域納入軍武戰場,制天權已不再是未來假設,相較賴政府還在大聲疾呼「台灣之盾」(T-Dome),試圖仿效以色列「鐵穹」的多層防空架構。殊不知,再堅固的「空戰穹頂」,恐怕難以遮蔽來自太空作戰的軍備現實。
(作者蔡炫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副研究員,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