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王崑義》兩岸的《太平年》

《太平年》以五代十國吳越王錢弘俶「納土歸宋」的歷史抉擇為背景。

文/王崑義

台灣出了一個賴清德總統，中國大陸最大的疑問應該是兩岸還能維持多久的太平年。大陸從改革開放至今，已經維持了將近40年的和平發展，不僅穩穩地變成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各種國防與民生建設應該都快要實現超英趕美的理念。但是趕超不易，維持更難，尤其是面對台灣出現這個滿嘴戰爭，不講和平的總統，只要稍有不慎爆發戰爭，所有的一切繁榮，都可能毀於一旦。

大陸的疑慮，從今年開年以來就同意播出《太平年》這樣一部電視劇，應該可以看出端倪。從1990年代，大陸急於崛起的時期，電視劇拍攝的傳統歷史劇，大多不出秦皇漢武與唐太宗等盛世的歷史足跡，其中即使有關戰爭的場面，也都以壯盛的軍容與戰場出現電視屏幕。

但是，今年拍攝到宋太祖趙匡胤，已經不講他的英雄事蹟，反倒是首先呈現在觀眾眼前的是軍隊吃人肉，路有戰死骨的驚人場面，許多觀眾在電視屏幕上即時的反應是，這種場面是怎經過審查的，大陸電視何時已經開放到把吃人肉的場景，可以搬到人民家庭客廳的餐桌上，這恐怕要比俄烏戰爭的場景更震撼人心。

事實上，討論到《太平年》這部電視劇的評論，由於主線在吳越這個地方小國，所從政治的角度思考，不脫吳越的「納土歸宋」，以及南唐拒絕和平統一，以致最後悲戚滅國的故事兩者進行比較。雖然這是電視劇要呈現大陸不放棄和平統一的主旋律，但這並不需要一開始就呈現那麼多吃人肉的場景，大陸電視拍戰爭場景是呈現到吃人肉的殘酷性，必然有他們隱藏的深意。

先從吳越的「納土歸宋」來說，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最後一位君主錢弘俶，主動進京上表獻地，將兩浙13州、86縣及55萬餘戶一併歸順宋廷。這場「納土歸宋」沒有戰火屠城，只有錢弘俶對百姓的深情與清醒，徹底改寫了江南的命運，讓繁華得以延續。

反倒是南唐的「李後主」李煜，因為拒絕納宋，在南唐滅亡後被北宋俘虜。他雖是中國歷史上首屈一指的詞人，被後人譽為「千古詞帝」，但是最終也只能徒留：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這種和統與武統結果的比較，雖然符合大陸的政治主旋律，但是電視劇畢竟是文化工業，是直接進入人民家庭的餐桌上，把人肉端上人民的餐桌上，恐怕已經超越世俗眼光可以容忍的範疇，對於台灣充滿廢死與反廢死爭議的社會，應該也難以接受這麼赤裸裸的呈現這樣的場景，所以大陸能過審這樣一部電視劇，他們所要傳達的價值意識，必然不只是比較和統與武統結果，這麼平常的道理。

那麼《太平年》除了政治意識之外，又有何其他社會意識要傳達給人民呢？其中最重要的當然就是電視劇名稱《太平年》的用意。在五代十國朝代更替如朝夕，皇帝更換更像是換衣服一樣的容易，戰爭時間可能都要比和平時間多，中原大地空無人煙的狀態下，這樣的時期，電視劇名稱使用《太平年》，那不是諷刺，而是一種渴望。沒有和平的時期想要和平，當前恐怕只有烏克蘭人民最能感受得到。

相較於兩岸承平40年沒有再經過砲火洗禮，新一代的兩岸人民，顯然都認為和平是理所當然存在的，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所以當台灣領導者喊殺、喊戰，就會有一些支持者跟著發癲，以為只要一戰，就可以解決兩岸分裂的事實。

殊不知，發動戰爭容易，終結戰爭難。俄烏戰爭打了4年，即使美國總統川普有意調和，但是至今仍聞樓梯響，和平路線圖還在空中樓閣。這種有國際介入的戰爭都很難達到終戰的目的，何況兩岸戰爭被大陸視為內戰，大陸絕不可能允許外部勢力介入，所以兩岸發生戰爭的結果，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統一，大陸絕不可能在發動武統之後，最後又答應讓台灣獨立。

這或許就是賴清德政府願意用關稅談判，把台灣軍事和經濟完全綑綁在美國身上之因，在沒有政治同盟，卻用軍事與經濟力量綁在美國身上，把台灣變成沒有實名的美國第51州，這也許就是民進黨在關稅談判上不斷讓步的主因。

問題是，台美再怎麼綑綁在一起，台灣一旦宣布獨立，大陸若真的要啟動武統，應該不會看美國臉色，所以兩岸戰爭迫在眉睫，這應該是《太平年》要傳達給人民的意識，意思是台灣若敢獨立，兩岸若爆發戰爭，那麼繁華落盡，兩岸社會是否因為戰爭而出現吃人肉的景象，這是一種預警。

所以，台灣出現一個好戰的總統，動輒高喊安全不能等，亦即戰爭也不能等的總統，在他時時想到的就是要武裝台灣，而不是祈求和平的到來。對大陸來說，不斷擴大的軍演都可能壓制不了台獨的氣焰，兩岸終有一戰的預示越來越迫近，這可能是大陸最大的警惕。因此，兩岸還能維持多久的太平年，這應該是新的一年，大家最想要問的神蹟吧！

（作者王崑義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理事長、教授，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同步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