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譚傳毅》冷靜分拆解放軍「冷啟動」武統軍演
如果真有「武統」這回事兒，如何進行？就得參考「正義使命-2025」軍演。圖為解放軍東部戰區發布「正義使命-2025」聯合演訓區公告及示意圖。
台北政經學院基金會近期舉行「正義使命」與「絕對決心」──從加勒比海到台海座談會，出席人員蒲澤春直言，美軍斬首馬杜洛的行動，就是幫助共軍做一次完美的Demo，不但做了演練示範之外，更給了中國一個藉口。
如果真有「武統」這回事兒，如何進行？就得參考「正義使命-2025」軍演，容後再敘。在「武統」之前，還有兩個流程還沒走完呢：心理威懾、肉體凌遲。「斬首行動」只是其中之一。
玩不轉的文攻武嚇
從2022年開始，解放軍對台展開較大規模軍演，其中以去年底「正義使命-2025」軍演規模最大；其它軍演包括：2022年8月4日12時至7日12時的軍事演訓、2024年5月「聯合利劍-2024A」演習、2024年10月「聯合利劍-2024B」演習、2026年2月4日在台灣周邊海空域展開演訓。
這幾個軍演、再加上幾乎每日的海空偵巡，主要玩的就是心理震懾，首先是激起人民的厭戰心理，進而對於戰爭感到麻木；其次消耗國軍士氣與資源，使官兵產生畏戰效果；最後則是消除國軍官兵抵抗意志。
但是很明顯，心理威懾並未達到預期效果，政府與國軍仍負隅頑抗，這不免進入實質（也就是生理）層面的打擊，從心理到生理，逐步加大痛苦指數。痛苦有兩種屬性：短暫而集中的痛苦，這就是斬首，以及漫長而持續的痛苦，這就是凌遲至死。
凌遲是中國古代死刑中最殘忍的一種，是用刀將犯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通常從面部和四肢開始，逐步割向軀幹，需避開要害以延長痛苦程度，逐漸死亡。由於過於殘酷，清光緒31年（1905年）廢止凌遲，改以斬決替代。
歷史上受過凌遲的名人包括：方孝孺、劉瑾、袁崇煥、石達開、洪天福（太平天國幼主，洪秀全之子）等人。與斬首比較起來，凌遲是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毀滅。受刑者清醒的經歷每一刀的切割、承受無法想像的痛苦，同時被公開羞辱、被剝奪為人的基本尊嚴；其心理是徹底的絕望、崩潰與人格毀滅，幾乎不存在「從容赴死」的空間。
過去幾年的文攻武嚇，證明了台灣國防與社會的韌性，當然也說明了文攻武嚇無效。最令人擔心的是，在D-Day來臨之前，政府與國軍還得遭受千刀萬剮的凌遲。
千刀萬剮的凌遲
雖然現在兩岸關係仍處於「和平統一」階段，但是各種交流與軍演脅迫均無法達到「和統」的目標，看起來，有限度的「逼迫統一」大概率免不了。這個「逼迫」，大概率從容易取得的外島開始，例如東沙島。
從地緣政治來看，東沙島極具戰略價值，位於太平洋通往南海通道（巴士海峽）附近，不但能夠監控該島周邊海域的艦船動向，並可切斷台灣西部外援。只是，國軍思維與實力不足以經營這個島嶼，從頭到尾都不是國軍防禦重點，使得解放軍攻取該島成本較低，而且政治敏感度較低。
假設解放軍企圖「剮肉」國軍，第一刀很可能從防禦薄弱的東沙島開始，重要的是，這一刀割下去，就不會像嘴炮式的文攻武嚇那樣蒼白無力，而會讓國軍大聲喊疼。
解放軍奪取東沙島是有道理的，其最重要的目標是要激起島內軍民厭戰、恐戰、畏戰、反戰心理。試想下，如果解放軍登陸東沙島，把被擊潰或投降官兵安全送回台灣本島，對島內軍民精神與士氣的影響將是多麼的大！而且政戰部門沒有處理戰俘經驗，處理不當，反可能引爆「投降潮」。國軍不可不察。
其它還可能有好幾刀剮向國軍，例如以東風-17高超音速飛彈進行突防，驗證愛國者與天弓系列飛彈的攔截能力；與此同時，當國軍開啟防空雷達，解放軍反輻射飛彈隨後而至；以東風-16飛彈搭載鑽地彈攻擊佳山基地洞口、跑道或通風口；福建惠安雷達站以強力電磁干擾並壓制樂山鋪路爪雷達…。
所謂「剮肉」，是指當文攻武嚇已經失去話術的威懾價值，上述幾個例子都將可能以真實行動呈現，而且還可能全程公開。
痛快的一刀
若能和平統一最好，可是目前做不到，而且島內主要政黨都不認為統一是終極目標。在不無限期延宕的情況之下，「武統」選項呼之欲出。解放軍攻台不只是為了「斬首」而已，而是治理。斬首只是痛快的一刀，很容易，還有更麻煩的事情在後面：治理。
想要治理，戰爭規模就不能太大，而且戰爭時程越快越好、對人民的傷害越小越好、對基礎設施與經濟社會結構的破壞最好沒有。美軍花了90分鐘俘虜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拍拍屁股走人，留給委內瑞拉人民滿地雞毛。如果解放軍也是如此，和霸權有啥區別？
解放軍具體會怎麼打，我們不知道。根據最近一次的大型軍演我們可以看出，解放軍在3天之內必然解決「武統」問題。解放軍東部戰區於2025年12月29日啟動代號為「正義使命-2025」的聯合軍演，這是一次「冷啟動」軍演。
所謂「冷啟動」是指在制定作戰計畫之後，不預先告知演習時間，由領導單位臨時確立演習時間，然後參演部隊展開動作。具體行程如下：
2025年12月29日早上7時許：東部戰區宣布啟動演習。當日參演兵力開始集結，艦機多方向抵近台灣，展開海空戰備警巡、綜合制權爭奪等科目。
次日（12月30日）：進入實彈射擊階段，從上午8時至18時，在五個劃定海域和空域組織實施火力打擊。
演習結束：12月31日完成全部任務後結束，部隊撤離。按理講，本日應該是兩棲登陸作戰演習。
假設這個時程就是真實作戰，壓縮頭尾，實際上可能2天就結束了戰鬥。比較麻煩的是艦隊到指定海域，需要幾個小時的航行時間，其餘部隊幾乎很快即可就位。
「正義使命-2025」軍演必然是未來解放軍「武統」的真實時間與過程，只有在這短短的3天之內，才可能做到最小規模的戰爭、戰爭時程越快越好、對人民的傷害越小越好、對基礎設施與經濟社會結構的破壞最好沒有的程度。再打下去，就要變成持久戰與消耗戰了。
重中之重是0800時到1800時之間的實彈射擊，在這10個小時之內，解放軍將動用所有的武器傾瀉至本島，不止是東部戰區，中部與南部戰區都會參戰。這是一個「扁平化」指揮體系與「矩陣式」作戰形態，中央軍委可能指派一個總指揮，納編各戰區兵力實施打擊。
解放軍的打擊對象很清楚，就是台獨分子與軍隊，當然包括了「斬首行動」，但盡可能不傷及平民。
結論
對於政治學者而言，戰爭是為達到某個政治目的的工具，對於經濟學家而言，戰爭是消耗資源的行為，對於社會學者而言，戰爭表示社會結構的崩解。
國軍展現其防衛韌性固然很好，但這都是假設戰爭是以過去的經驗呈現出來，例如阿富汗戰爭、俄烏戰爭或二戰，在漫漫炮火中，社會結構有的是時間展現韌性、資源有的是地方再挖掘、政治目標有的是談判與妥協的空間。
而在3天之內，在不擴大戰爭規模、快速高效的打擊、盡可能不傷害人民、對基礎設施與經濟社會結構的破壞最好沒有的情境之下，我們還沒有見識過。是否因為如此，我們老是在打上一場戰爭？
（作者譚傳毅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研究員，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同步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