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挺美：收中國的錢，反哺美國「冠軍」
文/觀察者網 楊蓉
美國川普政府擬對中國船舶徵收高額「服務費」，引發業內爭議。據英國《金融時報》3月16日報導，川普1月新任命的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FMC）主席路易士·索拉（Louis Sola）宣稱，這是對所謂「中國補貼」的「以牙還牙」。他還標榜此舉並非為了削弱中國船企，而是為了「反哺」出美國自己的「冠軍」企業。
「我們需要抵消中國對其造船業的補貼，以牙還牙（fight fire with fire）。」索拉說，「這筆（對中國船舶徵收的）錢應該去哪裡？這筆錢應該投資到美國航運業。」
報導稱，索拉的言論是對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此前提出的一項提案的回應。該提案計畫嚴重削弱中國造船商和運營商的實力，內容包括對進入美國港口的中國製造船隻最高單次收取150萬美元的所謂「服務費」。全球最大船舶經紀公司克拉克森的計算顯示，這有望為美國每年「創收」高達520億美元。
儘管他支持USTR的提議，但索拉仍然標榜，他不想通過削弱中國造船業來提升美國的競爭力，而是希望通過扶持美國本土企業，讓美國有實力直接競爭。「我不想束縛他們‘巨人’的雙腿。我寧願派出自己的冠軍與之抗衡，要做到這一點的唯一辦法，就是為他們提供資金支持。」
索拉辯稱，儘管過去幾十年來美國都依賴于亞洲製造業，但美國仍然擁有重建製造業的資源、設施、人才和技術，譬如可以在「技術並不複雜」的港口起重機製造領域搶佔市場份額。他承認，造船要「複雜得多」，但認為美國「可以參與一些小型商用船舶的建設」。
前任總統拜登執政期間，美國應國內工會要求啟動針對中國海事、物流及造船業的301調查，指控中國通過「非市場行為」獲得全球造船業主導地位。FMC也協助了這項調查。今年1月，USTR發佈調查報告，並於次月發佈擬議限制措施。預計在3月24日的公開聽證會後，川普政府就將做出有關該提案的最終決定。
川普年初上臺後，實施「美國優先」議程，也將遏制中國航運業視為一個重要目標。川普本月在國會講話中宣佈，將在白宮設立「造船辦公室」，並為造船業提供稅收優惠，讓這個行業回歸「其應有的歸宿」。
不過，不少專家都認為，301大棒難以振興美國航運業。首先，針對美方所謂中國損害了美國造船業這一說法，荷蘭鹿特丹伊拉斯姆斯大學貿易與物流教授阿爾貝特·文斯特拉（Albert Veenstra）表示，這是一個「奇怪的想法」。
他指出，美國造船業的衰落是有據可查的。美國曾是領先的造船國，但在二戰後，隨著該國的優先事項發生了變化，美國造船業陷入停滯。在1970年代中期最後的增長之後，美國在全球造船業的占比幾可忽略。根據克拉克森研究的資料，截至3月，美國僅獲得了全球商業航運訂單的0.2%，中國則有59%。
相反，文斯特拉認為，受到中國造船業崛起最大影響的是日本和韓國。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的資料顯示，日韓兩國在造船業的共同市場占比在過去十年從65%降至45%。去年中國造船企業的訂單量占全球訂單量的70%，韓國和日本分別占17%和5%。
文斯特拉也並不看好美方政策會帶來怎樣的積極影響。「我們在歐洲和美國已經沒有造船能力了，而韓國和日本沒有太多的閒置產能——只有中國。所以我認為市場很難輕易改革。」他補充：「（美國）無法再參與競爭，因為要做到這一點，你需要有可靠的鋼鐵製造業，而在美國，這個行業也已經衰落了25到30年。」
丹麥航運分析公司Xeneta首席分析師彼得·桑德（Peter Sand）也認為，現在點名中國「為時已晚」。他表示，美國徵收「服務費」等只會導致船運成本增加，從而推高進口商品價格，成為美國經濟放緩的一個因素。「很少有進口商能吸收這樣的額外成本而不轉移給客戶，由此，消費者的購買力受損，最終需求降低。」
桑德警告，美方對中國船舶徵收費用的做法「可能會在美國造成重大擁堵和延誤」，因為船運公司正在尋找替代方案，避免停靠美國港口。比如，轉向墨西哥或加拿大船運，然後以卡車或鐵路運往最終目的地。他指出，新近墨西哥西岸港口已接近最高輸送量。
在文斯特拉看來，如果得以全面實施，「這項規定將影響所有外國船東，最終只會有輸家」。
而美國國內也同樣有反對之聲。英國「Seatrade Maritime News」新聞網站10日發現，USTR的提案在整個航運業以及更廣泛的供應鏈參與者中都掀起軒然大波，距離公示截止日（24日）還有兩周，其意見徵詢版就已被填滿，「幾乎所有意見都指出，這項提案會造成物流混亂、對美國企業和更廣泛經濟產生損害」。
針對美方對中國造船業發起301調查，中國外交部早前就回應表示，中國相關產業發展是企業技術創新和積極參與市場競爭的結果，得益於自身完整的工業製造體系和巨大的國內市場。美方將自身問題歸咎於中國，既缺乏事實依據，也有悖經濟常識。
2月23日，USTR宣佈就限制措施徵求公眾意見後，商務部新聞發言人答記者問時透露，去年3月以來，中美雙方已就美對華海事、物流和造船業相關調查開展多輪溝通。中方反復申明對301調查看法，並提供中方立場非檔，要求美方回歸理性客觀，停止將美國內產業發展問題甩鍋到中方頭上。但遺憾的是，美方還是一意孤行，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發言人指出，此前美對華加徵301關稅已被世貿組織專家組裁定違反世貿規則，受到眾多世貿組織成員反對。美方出於國內政治需要，濫用301調查手段，是對多邊貿易體制的進一步破壞。「中方敦促美方尊重事實和多邊規則，停止錯誤做法。中方將密切關注美方動向，並採取必要手段捍衛自身合法權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