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周忠菲》高估AI、低估伊朗 川普戰爭迷思破滅

美國總統川普的問題已經不是什麼戰略目標模糊或者缺乏大戰略,而是戰略的混亂導致騎虎難下。
文/周忠菲
美以聯合對伊朗動武,產生的效應已經從「特殊行動」演化為中東危機。根據最新報導,目前美國與伊朗均宣布無意談判,無意降溫,無意止戰。與此同時,美國在此次軍事行動中的戰略混亂也成為焦點。國際輿論指出,川普政府無法清晰闡明戰爭的起因,也無力預告戰爭的「終局」。
世界上的事情是複雜的,是由各方面的因素決定的,何況是一場戰爭!本文從單方面視角,將觀察結果歸納為:「高估AI,低估伊朗」,以及川普的個人「迷思」。
一、高估AI,迷信AI
這次美以對伊朗軍事行動的最大特徵,是美國自恃有AI高科技的「保駕護航」,展現出的極度自信與盲目。川普及其班子認為,依靠美國超強的AI高科技軍事執行力,通過閃擊、斬首、癱瘓等軍事行動,能夠實現完全控制伊朗的預定目標,顯示「美國不可戰勝」。
因此,美國認為可以在不提供任何「受到威脅」證據的情況下(背景是雙方正在談判),違反國際法,繞過聯合國,對伊朗實施「先發制人」的軍事行動。依據是今年1月,美軍成功「綁架委內瑞拉總統」,實現兩小時「速戰速決」。美軍在這次行動中首次大規模使用了美國Anthropic公司開發的人工智慧模型Claude等,保障了奇襲方案的執行。
這次對伊朗,美軍認為更加「有理由」迷信「AI稟賦」。如對傳統特戰裝備的低空突防,規避雷達探測,對哈米尼等伊朗領導層的「集體斬首」,反導能力運用等手段,實現扶持代理人政權目標後,照樣可以「揚長而去」。
美軍還癡迷於通過對伊軍事行動,進一步展現對AI系統首次深度介入實戰運用產生的威力,向世界展現美軍在高科技軍事技術,處於世界絕對領先地位這一優勢。達到「普天之下,莫敢不從」的效果。美國的癡迷與自信,甚至達到「從此將伊朗抵抗運動,畫上句號」的高度(參見《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等報導)。
美軍這種迷信AI的跡象,可追溯到去年秋天。9月5日,川普總統簽署行政命令,將美國國防部改回「戰爭部」,將國防部長改稱為「戰爭部長」,就已經「初露端倪」。五角大廈招牌更換後,川普宣稱「這是非常重要的改變」。強調「發展高科技是為了贏得勝利」,「這是我們的一種態度」。
今年開年委內瑞拉行動得手後,川普班子決策中對「AI軍力不會被打敗」的信念,更上一層樓。川普在眾議院向共和黨議員講話時宣稱:「沒有人能戰勝我們,沒有人」。2月,川普在國情咨文的演講中強調:美國的軍事高科技優勢「無人能夠戰勝」,炫耀:「美國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宣稱美軍的目標是「持續強化軍力」。
自信憑藉美軍對AI賦能的運用,自信特種作戰方式的「AI集體斬殺」,自信消除對方領導核心層可導致伊朗全域性癱瘓,這樣的「迷思」,導致川普在對未來伊朗最高領導人的人選問題上,居然公開表示:「我們希望有一個能為伊朗帶來和諧與和平的人」,強調:「我必須參與任命」。
二、低估伊朗的抵抗力
美以對伊動武,戰爭進程失算,出現戰略混亂,說明川普及其班子迷信美國超強的AI高科技軍事實力,低估了擁有千年文化歷史的伊朗的抵抗意志。對伊朗有長期戰爭經驗積累,擁有對抗美軍AI戰法的實戰能力,更是進行了「超級」低估。
低估主要體現在三方面:
其一,低估了千年文明古國伊朗具有的頑強抵抗精神。正如近日伊朗革命衛隊指揮官所言,伊朗人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但伊朗頑強的抵抗,在政治上戳破了「美國不可戰勝」的神話。
在美國的壓力下,伊朗內部保持穩定。川普預期的「政權崩潰」,政權更迭、無條件投降等,都沒有出現。3月12日,伊朗新任最高領袖穆傑塔巴•哈米尼正式就職。穆傑塔巴在就職演說中指出,正是伊朗人民捍衛了國家的尊嚴與強大。
其二,低估了伊朗的實戰能力。同樣引用伊朗革命衛隊指揮官所言。他指出,在軍事上,這場戰爭讓全世界看到,伊朗具有應對美國AI高科技戰的能力,戳破美國「不可戰勝」的神話。
支撐這句話的現實是:伊朗以其多年積累的「不對稱」戰鬥方式,應對AI攻擊的抗衡能力,包括在組織結構上,層層下放戰爭指揮權,結成「領導梯隊」,實現隨時可以更換,以應對「AI斬殺」。
不惜戰死,加上結合多年的戰場積累(如伊朗最早改裝蘇聯「飛毛腿」飛彈,如伊朗革命時期美國提供的飛彈技術,如小布希政府後期,伊朗成為中東「房屋中的大象」),伊朗在抗住美以飛彈狂炸的同時,也讓美軍的「薩德反導系統被擊穿」,美軍基地被炸,美國航母出現「漏氣」,美以無人機、戰鬥機損傷嚴重。
根據目前的報導,不管是真是假,伊朗宣布已在荷莫茲海峽布雷。多國船隻改道,美國正組織「護艦聯盟」,但沒有國家願意出艦護航。
其三,以戲劇性的方式「對外動武」。
今天,美國在戰局中為何如此被動?流通性最高的一個說法是「以色列用戰爭綁架了美國」。此論舉例,去年一年,以色列總理尼坦雅胡僅是跑華盛頓,就跑了7次。國務卿盧比歐也有意透露,以色列早就對白宮明確表示,無論美國參不參與,以色列都會單方面主動打擊伊朗。這有為美國「洗刷」之嫌。
本文認為,美以此次對伊動武,其戲劇性方式值得推敲。以色列長期對美施加影響,以色列主張打擊伊朗,這樣的政策已經持續了40年,不是心血來潮。而這次的戲劇性方式(比如「補藥」成為「瀉藥」)之所以出現,除了高估AI,低估伊朗之外,還有一個是川普的個人因素,即在「對外動武」方面,好大喜功,追求「眼球效應」。根據ACLED資料顯示,川普第二期對外軍事行動頻率,大大提升。第一年(2025年1月至2026年1月),在對外空襲和無人機打擊方面,達到573次,超過拜登政府整個4年任期的494次。其中超過80%是針對葉門胡塞武裝組織,造成至少530人死亡。
打擊伊朗,是第二任期第二年,開年後,緊接委內瑞拉行動的第二次對外軍事行動。沒料到「特殊行動」,急匆匆開始的動武,上升為戰爭。初衷也許是戲劇性抬高自己,沒料到發展為檢驗美國。
三、結語
現在,川普的問題已經不是什麼戰略目標模糊或者缺乏大戰略,而是戰略的混亂導致騎虎難下。
美國不可戰勝的神話已經破滅。但是美國的影響力仍然對世界格局具有平衡作用。高估AI,低估伊朗,戲劇性動武,川普的「迷思」能否走向面對現實的「反思」?有無解鈴還須繫鈴人的化解之道?如何結束這種戰略混亂的局面?考驗人們的智慧。
(作者周忠菲為上海台灣研究會研究員,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同步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