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戰會論壇/王崑義》彈劾總統公聽會 認知作戰「修羅場」

立法院院會,國民黨立委手持標語合影,表達強力監督總預算並照顧民生的立場,並呼籲賴清德總統赴立法院進行國情報告。
文/王崑義
史上第一位總統彈劾案召開公聽會,這場理應針對憲政程序的理性討論,迅速演變為政黨對壘、訊息戰場與情緒動員的複雜局面,藉由議場內外的口水輿論鋪天蓋地,綠營立委諸公護航賴清德可說天地可表。然而,這起彈劾興起並非橫空出世,而是來自賴政府逾越憲政尺度,才會訴諸公聽會向外表達彈劾緣由。如今,反而淪為民進黨認知作戰的「修羅場」。
民進黨將這場包裝成「守護民主」的公聽會,規避回應憲政法理的相關爭議,企圖掀起三條敘事戰線:第一,將總統自身的憲政爭議轉為「在野破壞體制」,模糊行政擴權與違憲責任;第二,透過貶抑立法院「素質低落」說詞,降低民意代表的正當性,削弱國會監督的道德基礎;第三,將內部憲政衝突上綱為大陸對台「認知作戰」,把立法院抹黑成敵我戰場,以外部威脅掩蓋內部治理失序。有鑑於此,彈劾公聽會從法律制度的公開討論,陷入一場「行政獨裁」大戰「立法民意」的修羅場。
彈劾總統作為民主憲政的終極手段,當賴清德在處理憲政界線與權力分際上頻頻踩線,例如「破壞分權制衡」、「傷害憲政體制」、「擴大行政權限」等,隨著總統「拒絕」國情報告要求、行政院長「不副署」、民進黨「反對」立院多數的財政收支劃分法修正案等衝突加劇,賴清德不僅展現強烈個人意志,更是透過擴權手段試圖壓縮立法院的監督功能,導致國會與總統府之間的矛盾升級。因此,這在憲政法理上已被視為挑戰制衡,總統行為無疑接近憲政「災難」級別。
然而,在憲法框架下,總統違憲爭議怎會牽扯為「在野獨裁」?透過行政擴張迴避「副署制度」,在本質上抵抗國會監督;卻把一手打造的程序爭議嫁接為在野陣營毀憲亂政,等同模糊了違憲爭議與政黨惡鬥之間的界線。當民主框架下的程序正義被政治敘事取代,執政當局對憲法程序的輕視曲解,反而變成「偷換概念」的認知作戰。
此次彈劾公聽會的交鋒中,民進黨籍立委莊瑞雄公開批評「立法院素質低」,雖可視為對在野陣營質詢方式與程序策略不滿,卻也衍生出更為深層問題,是否無視「多數民意」?假設立法院的議事表現在民眾眼中令人失望,那可能是代議制度失靈,去年恐怕已是「大罷免大成功」,怎麼會是32:0的慘敗收場,是誰素質低落的答案恐怕已經呼之欲出。
政治人物將「素質」作為對立陣營的批判利器,也在無形中降低了公民對於結構問題關注,例如選舉制度的設計、政黨資源配置的失衡、以及媒體環境的影響,雖然立法院的議事風格與政黨對抗模式已是陳年病灶,但也不應簡化為個別立委或政黨的「層次」高低,而去貶抑了民主制度運作背後的公民社會。一旦,立院表現被視為投射委員素質的鏡像,惡意將公共責任私有化,透過道德綁架掩蓋立院議事的監督功能,結果不僅是制度失靈,恐讓這場公聽會淪為操弄輿論、撕裂社會的場域。
民進黨籍立委吳思瑤表示,早在2024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指示,拿下台灣的戰場在立法院,國台辦甚至頒布「占領台灣立法院制高點」的統戰要點,包括癱瘓台灣的國防自主、以國會濫權來提出國會的調查權、要求總統到立院備詢等工作事項。然而,深入分析原話及語境後可以發現,論述重點在於大陸介入這場政治攻防的競合想像,這種未經證實的統戰指控,只會加劇資訊錯置與社會恐慌。
公眾人物若不謹慎引用、不加求證來放大類似語言,不僅無助於理性對話,反而助長了訊息戰的擴散,將政治溝通簡化為以威脅論述激發懼怕心理,最終受損的並非單一政黨,而是整體民主對話的健康環境。尤其在處理兩岸敏感議題時,應該回歸事實脈絡與理性判斷,若讓未經證實的指控成為公聽會的內容,便是公然對社會公民進行認知作戰。
公聽會本應在行政等機關在制定政策,為了廣泛蒐集民意與專家意見的預備會議,隨著對憲政危機的指控、立院素質的評價,或在兩岸統戰的謬用,都已跳脫在事實與憲政框架下進行分析,轉以情緒語言與錯亂訊息來混淆視聽。這場史無前例的彈劾總統公聽會,隨著政黨對抗、媒體放大的輿論發酵,已轉化為政治敘事,甚至淪為認知作戰的修羅場。
(作者王崑義為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理事長、教授,本文授權中時新聞網與洞傳媒國戰會論壇同步刊登)
